我扶著樓梯牆壁，指甲幾乎扣進石灰層裡。那顆碎片在眼球后方劇烈震顫，每一次顫動都帶著微弱的電流感，順著視神經一路蔓延到太陽穴。
倒置的五角星仍在滲血。
那些血珠沿著磚縫往下爬，像是活的，一滴一滴匯聚成線，緩緩淌向樓梯下方。紅色鞋帶就懸在我面前三步的位置，像一個耐心的引導者，等著我邁出下一步。
我喘著粗氣，抬手抹了一把右眼下方——手指沾上了暗紅色的液體，但不是血。
是鏽水。
和上次碎片覺醒時一模一樣的鏽水。
“你還撐得住嗎？”
秦姐的聲音從檔案室門口傳來，隔著一整條走廊，但我聽得清楚——她的語氣裡沒有擔憂，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評估。
我沒回頭看她，而是盯著那根紅色鞋帶。
它開始向下移動，沿著臺階一階一階滑落，距離地面始終保持著齊腰的高度，彷彿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拎在手裡。
“你要下去，是嗎？”秦姐的聲音又追過來，“那我告訴你，這條樓梯一共七十三級，底部是一扇鐵門。鐵門後面，就是你母親十九年前親手封印的那個東西。”
我腳步一頓。
“你見過那扇門？”
“我沒見過。”秦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我在你母親的遺物裡找到過一張照片。門縫裡伸出一隻手——小孩的手，指甲全都剝落了，手指上纏滿了……”
她停住了。
“纏滿了什麼？”我轉身看她。
秦姐靠在檔案室的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上下翕動了幾次，才擠出幾個字：“紅色鞋帶。”
我盯著她，喉嚨發緊。
“我姐……”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鳳翎。”秦姐打斷我，語速突然加快，“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母親鎖住那扇門的時候，是從裡面鎖的。也就是說，她把自己和那個東西一起關在了裡面一段時間。”
我一怔：“什麼？”
“她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手裡攥著一顆帶血的碎骨片。”秦姐的目光落在我的右眼上，“那個碎片，後來被你母親打磨成了一枚不到三毫米的薄片，植入了你的眼眶。它上面刻了一個字——一個古老的封印符號。”
我下意識抬手摸向右眼眶。
指尖觸到眼皮的一瞬間，一股冰流從眼球表面掃過，整隻眼睛像被冷水潑了一樣刺疼。但我忍著沒有移開手。
“什麼字？”
秦姐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我身後的樓梯：“你自己下去看。那扇鐵門上就刻著同樣的符號。如果你能活著走到它面前，自然會知道。”
紅色鞋帶己經消失在樓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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