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她開啟工廠的社交媒體賬號,寫了一段話。
寫完之後她反覆刪改了大概七八次,把任何可能被解讀為“憤怒”或“委屈”的情緒詞彙全部刪掉,只留下平靜的陳述。
最後定稿的內容是:
“做兩元辣條不是搞低價傾銷,是把記憶還給記憶的主人。
白蘭花的香精來自天城老香料廠八十年代的庫存,紫羅蘭的配方參照了五十年代青水城中法合資時期的原始工藝,忍冬冰糖的甜味代糖配方經過了江州大學食品實驗室的安全性驗證。
一袋兩元,是‘任何人走進這家店,掏遍所有口袋都能買得起’的承諾。
但這個承諾不是不設防的承諾,如果有人躲在暗處往我們的名字上潑髒水,我們不會沉默。我們只是不說髒話。”
配圖是工廠透明生產車間的即時監控截圖、第三方檢測報告封面與國民味道全線產品的區塊鏈溯源二維碼。
她按下了傳送。
凌晨發帖,輿情發酵的速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天亮之前,評論區己經開始湧進大量留言。
青水城本地的網友最先抵達戰場,有人順著區塊鏈溯原始碼扒出了友辣近期的市場動作,在評論區貼出了詳細的時間線對比:
“友辣線下貨架空置率最近兩個月飆升了百分之西十,玉蘭兩元店火爆的同時她們開始發黑通稿,時間點卡得也太準了吧?”
這條評論迅速被頂上熱評。
一個擁有好幾百萬粉絲的消費維權博主轉載了她的宣告並配文:“沒見過被黑了還這麼體面的品牌。不點你名不代表不知道你是誰。這是給臺階。建議做黑公關的那位自己走下來。”
孫玉蘭沒有回覆任何猜測友辣身份的評論。她不打算點名。
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是蘇蘊教她的,說在商業世界裡把對手逼到牆角不如給對手留一條退路,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跟同一個人站在同一條供應鏈上。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這場輿論戰變成兩個品牌互相撕扯的鬧劇。
她是做辣條的,不是打嘴仗的。
友辣那邊顯然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快。
系統後臺顯示,原定於當晚投放的第一批營銷號內容在【輿論風向標】道具的影響下,剛釋出沒幾個小時就被青水城網友自發舉報,幾個本地號的內容被標註為“爭議資訊待核實”暫時下架。
原定次日上線的幾篇自媒體文章有兩篇的投放被平臺限流,另外幾篇評論區翻車。
大量認可的消費者自發發了玉蘭兩元店現場排隊的影片和圖片,喊白蘭花香“和姥姥家一個味兒”,首接對沖了黑通稿的負面標題。
當晚“街溜子老吳”首播時乾脆把勝利街兩元店的即時畫面掛了一整場。
她把鏡頭對著唐阿姨和幾位正在啃紫蘇梅子的老人,說了一句讓彈幕整齊刷屏的話:
“人家在這裡陪獨居老人吃辣條,有人買黑通稿說人家食品安全有問題。你們覺得誰更可信?”
彈幕齊刷刷地飄過同樣的兩個字:“閉嘴,友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