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想了一下，說多半是先吃，因為人餓。
蘇蘊搖頭，“會先噴。因為噴一下只需要一秒鐘，吃完一整袋需要十分鐘。但噴完之後她會馬上拿起辣條——因為那個味道會讓她饞。”
她把火辣情人的瓶子放回桌面上，眼尾微微彎起來。她不再說下去，但她心裡清楚，辣條味香水己經不再是附屬品了。
它與辣條互為另一重生命。
一個從鼻尖抵達記憶，另一個從舌尖抵達記憶。它們合在一起，便是她最完整的名片。
辣條味香水作為滿贈非賣品上線滿一個月的時候，林美心發來了一份資料報告。
孫玉蘭當時正在琴坪分廠的淨化車間裡盯著新到的自動化包裝線做最後除錯，手機在口袋裡連震了十幾下，她摘掉手套劃開螢幕，第一眼就看到報告封面上的幾個加粗數字：
“辣條味香水贈品發出總量六位數，其中火辣情人款佔比最高。附帶香水的訂單復購率較普通訂單高出將近一倍。”
她往下翻，報告裡有一張熱力圖，顯示附帶香水贈品的新客中，一次性購買超過三件的比例顯著高於其她促銷活動。
更讓她意外的是，這些新客裡有不少來自非傳統零食消費場景：
銀行信用卡積分商城、航空公司機上免稅品目錄、高階健身房會員禮品採購清單、甚至有兩家連鎖酒店集團透過商務渠道發來郵件詢問能否將辣條味香水作為行政樓層客房的歡迎香氛。
林美心在郵件末尾寫了一句評語：“周邊贈品帶動的跨場景動銷己經溢位了零食渠道本身。你再不把這個贈品系列正式包裝成品牌衍生線，別的品牌就要替你做了。”
孫玉蘭把報告轉發給段嶼和喬霜，附了一句話：“週末之前出衍生線擴品方案。”然後把安全帽重新戴好，彎腰鑽進了包裝線的除塵風道。
一週之後，“玉蘭零嘴·氣味周邊”系列在線上店鋪以專區形式上架，但孫玉蘭沒有把它放在主推位，而是掛在店鋪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小入口，名字叫“不止是贈品”。
專區裡除了六款辣條味香水的小瓶裝之外，還多了一批她想做了很久但一首沒騰出手來搞的新東西：
桂花頭油香薰蠟燭、白蘭花香護手霜、紫羅蘭衣櫃香片和忍冬冰糖潤唇膏。
蠟燭用的是可降解大豆蠟，燭芯是段嶼從江州大學實驗室裡淘來的無煙棉芯，點燃之後飄出來的桂花香和桂花頭油辣條几乎一模一樣，但更輕更柔，像秋天傍晚弄堂口的風。
護手霜的配方是喬霜調的，她說白蘭花用面霜基質來承載比香水更貼膚，塗完之後雙手聞起來像剛摘過花。
紫羅蘭衣櫃香片最便宜，成本不到一塊錢一片，但留香長達一個多月。
這批衍生品全部沿用辣條味香水的定價策略：單價不貴，買辣條滿一定金額就送，也可以單獨買，單獨買的價格也壓得極低。
用她的話說，“周邊就是周邊，不是主業，不靠它賺錢。”
但消費者不這麼想。
上線當天，桂花頭油蠟燭在社交媒體上先火了。
一個叫“生活家阿梨”的居家博主拍了一條影片，內容是她在雨天的傍晚關掉所有的燈，只點了一盞桂花頭油蠟燭，窩在沙發上看書。
影片全程沒有說話，只有雨聲、翻書聲和蠟燭燃燒時細微的噼啪響。
畫面最後她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好香。”
這條影片的點贊量在二十西小時內衝到數十萬，評論區變成了大型種草現場，桂花頭油蠟燭的庫存被迅速清空。
緊接著護手霜和衣櫃香片也被帶動，連忍冬冰糖潤唇膏都開始被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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