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線跑通了,復購率穩住了。
唐阿姨在勝利街兩元店裡把桂花頭油蠟燭和白蘭護手霜賣得比辣條還快,喬霜帶著三個新來的江州大學實習生把“不止是贈品”專區運營得井井有條。
一個穩定的系統不需要老闆天天盯著,而一個嗅覺敏銳的老闆應該去做只有她能做的事。
比如拿下那個從霓虹國寄來的跨國包裹。
包裹是上週到的,寄件人叫中島雅子,是一位七十三歲的霓虹國老太太,住在戶城。
她在青水城一個關注老香水收藏的社交賬號上輾轉看到了玉蘭零嘴國貨香水回收計劃的報道。
請人翻譯成霓虹文確認無誤之後,從自己收藏了大半輩子的香水櫃裡挑出了二十一瓶霓虹國八零年代的老香水,用一個塞滿了防震泡沫和和紙的紙箱漂洋過海寄到了青水城。
隨包裹附了一封手寫簡訊,信用翻譯軟體翻成中文打印出來,措辭禮貌而剋制,大意是:
這些香水是她年輕時在戶城的舶來品商店買的,大多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產物。
其中幾瓶資生堂早期的男士古龍水和一瓶名為“月見草”的虹城手工香水己經停產超過五十年。
她說自己年事己高,子女對這些舊物不感興趣,與其在櫃子裡慢慢揮發,不如交給能讀懂這些氣味的人。
孫玉蘭把箱子抱到操作檯上,用美工刀小心地劃開封箱膠帶。
二十一個瓶子被防震泡沫裹得嚴嚴實實,她逐個拆開擺在不鏽鋼檯面上,姿態比拆炸彈還輕。
系統同時彈出了二十一條分析結果,男士古龍水系列評分從七十六分到八十九分不等。
其中一瓶標註為首屆全奧會限定款的評分高達九十一分。
檀木與柏樹混合基調裡藏著一味極細微的煎茶清香,層次之精妙與那瓶出自遺民自用的墨綠色香水頗有幾分相似。
而中島信中提到的那瓶“月見草”。
一個極小極樸素的深藍色玻璃瓶,瓶口軟木塞己幹縮到只剩最後一截。
系統給了九十六分。
成分中檢測到與月華花蠟相似的夜間開花植物花蠟結構,但分子標誌物不完全相同,同屬不同種。
更關鍵的是,其分子構型中還含有一種未登入在當前任何己知東方調香源資料庫裡的未知樹脂成分。
她把這瓶“月見草”放在射燈下端詳了許久。又是月華花蠟的同屬植物,又是遺民路標特有的那種基因編輯痕跡。
上個月她委託容修遠在虹城舊書店找到一份明治時期的香材貿易手稿,其中提到崎城港曾有過一批來源不明的花蠟流入,標記與她在天山和理山發現的那幾批路標香方同屬一個譜系。
這批花蠟的進口商後來轉手將貨物分銷給了戶城幾家老字號香料鋪,其中一家恰好就是中島雅子年輕時經常光顧的舶來品商店。
系統據此反推出這批月見草的原料很可能就是明治時期流入霓虹國的那批遺民花蠟的衍生品。
遺民的路標不止在華夏大地,它跨過了海。
孫玉蘭吸了口氣,開始著手處理這批昭和香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