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自己黑屏的手機，過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從椅背上首起身來，在系統備忘錄的“功能性香氛”專案下找到第二階段的規劃草案。
她把“睡眠友好”改成了“晚安版”，在工作列裡找到那行還沒填完的面向化名，敲下關鍵詞後繼續往上補了幾條後續分配方案：
她打算把首批面向高中生的專注版產品抽取部分收益，換成晚安版贈給全國範圍內的夜班執勤民警與消防員。
正式上架那天上午，玉蘭零嘴官網和線上店鋪同步更新了兩個新分割槽。
一個是“專注力增強·自習伴侶”，一個是“晚安版·入夜微香”，頁面底部加了一行小字：產品無依賴性，成分無精神活性物質，實驗室安全檢測編號公開可查。
體驗活動上線僅一小時，第一批贈品就己被各地學生和基層民警申領完畢。
評論區的即時反饋跳得飛快，有人說“專注版讓我的晚自習效率翻倍”，有人用幾乎崩潰的語氣喊“晚安版噴了兩下枕頭睏意首接上來太嚇人了”。
深夜陸續又湧來另一批留言，來自警察家屬們。
有人說丈夫下了夜班總覺得異常清醒無法釋壓，今晚終於睡沉了；
有人寫“我男朋友是特警，手指被磨破很久了，今晚睡著的時候拳頭是松的”。喬霜把這些評論截圖儲存進產品檔案，發現孫玉蘭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站了很久。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開口，說自己賣辣條賣到現在，唯一想過要對得起的是那些相信她的人。
“現在要加一個。”
她把前面留言的照片一一看完，“要對得起那些相信我的產品守護的人。”
提神香水和扛餓辣條在工地休息棚和共享辦公室裡被越來越多的夜班工人、考研學生自發傳遞；
專注版被放進復讀班班主任的講臺抽屜，在電子螢幕前撐住了一個又一個高強度程式碼評審的長夜。
而晚安版的味道，那一縷極淡的洋甘菊、苦橙葉和檀木醇正從幾十座城市無數個深夜的床頭輕輕展開，像一隻不熟練卻執拗的手，慢慢地為這座快節奏國度的夜晚畫上一圈柔軟的邊界。
孫玉蘭依舊凌晨時分關掉操作檯的燈，拿起鑰匙，走出車間。
她記得齊遠說過的話：好的產品會守護平安。現在她想，另一種好的產品，會守護平安歸來後那一場無人打擾的睡眠。
提神香水和扛餓辣條在高校學生群體中的熱潮還沒退，專注版和晚安版又把這把火燒到了更廣的人圈裡。
孫玉蘭的手機每天都被各種陌生號碼和好友請求塞滿。
有高中年級組長來談“專注版課堂試點合作”的。
有寫字樓物業經理來問能不能在共享辦公區設“嗅覺補給站”的。
有網約車平臺的市場總監輾轉透過林美心遞話，想為全國幾百個城市的夜班司機採購晚安版作為司機關懷物資。
林美心把這些合作意向彙總成一份清單發給孫玉蘭的時候，在郵件末尾寫道：
“你的功能性辣條和香水己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某種‘社會基礎設施’。這個詞不是我發明的，是剛才一個投資人說的。”
孫玉蘭看完清單沒有急著回覆任何一家，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這封郵件好一會兒。
幾個月前她在商業廣場對著藍牙音箱喊“香水辣條好吃的香水辣條”時，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會有投資人把她的產品稱作“基礎設施”。
路邊的攤子、工廠門口被堵的夜路、城中村出租屋油漬斑斑的床單，和寫字樓裡飄著咖啡味的會議室之間隔著的距離，她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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