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沉默了一會兒,把盒子收進了揹包裡。然後她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資料夾,攤在茶几上。
“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拿香水的,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參謀。”她指了指資料夾裡的幾張紙,“青水城市美食節的新銳品牌挑戰賽,我報了名。
規則是參賽品牌必須在現場展示一款未經市售的新品,由評委會和現場觀眾共同打分。
評委席上有裴月華。我需要一個能在比賽上拿出一款絕對碾壓的東西來。
技術我有把握,但選品邏輯和呈現方式上,我對高階人群的偏好還不夠了解。
你是常年混這個圈子的,幫我看看。”
蘇蘊拿過資料夾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
她看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合上資料夾,抬頭看著孫玉蘭,“裴月華這個人最擅長的不是吃,是挑刺。她會在任何標準化的產品上找出你不標準的地方。
當初有一個做牛軋糖的新品牌送了樣品給她,她吃了一口就說糖漿熬過了頭多熬了大概三秒,後來那個品牌再也沒在青水城出現過。
所以你在比賽上拿出來的東西,標準化的極致還不夠。
你得讓她吃不出任何挑刺的角度。”
她把資料夾推回來,眼睛裡閃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而我建議你走另一個方向。做一款她沒辦法用現有標準去評判的東西。
比如,把外婆那瓶99分的香水做成比賽限定款,名字就叫‘月下玫瑰’。讓她的舌頭碰到一個完全陌生、沒有任何參照系的味道。到那時候,她要麼給滿分,要麼閉嘴。”
孫玉蘭盯著蘇蘊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三十二歲、住在壹號公館、看起來什麼都不缺的富太太,遠比她最初以為的要精明得多。
她不是在幫她,她是在參與一場遊戲,一場用稀缺香水換稀缺體驗的遊戲。而她外婆的那瓶古董香水,就是她下的注。
“好。”她說,“比賽那天,第一批成品就是你的。”
蘇蘊端起紅茶杯,朝她舉了舉,“一言為定。”
孫玉蘭走出壹號公館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黑了,她拎著三個裝滿香水的紙袋和揹包裡那瓶沉甸甸的深藍色琉璃瓶,在初春的冷風裡走到自己的小貨車前準備開門,手機忽然又震了。
是一個她沒見過的新聯絡人發來的簡訊,號碼歸屬地顯示青水城。
簡訊只有一句話。
“孫玉蘭女士,你好。我是味頂閣的品牌戰略顧問方硯秋。
裴總讓我轉達:
城市美食節的新銳品牌挑戰賽,味頂閣今年不參加贊助商的自留賽道,將正式報名參加新銳品牌賽道的比賽。
期待與你在賽場上交流。另外,你工廠附近的商業用地,味頂閣己經透過子公司啟動了收購流程。祝你一切順利。”
孫玉蘭站在小貨車旁邊,把這條簡訊讀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彬彬有禮,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
味頂閣不參加贊助商的賽道了,專門報名新銳品牌賽道。
這意味著她們將以“新銳品牌”的身份出現在她所在的賽道上,用體量碾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