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在門口握住孫玉蘭的手，說了一句“那瓶香水你慢慢琢磨，不急，一百多年都等過來了”，然後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白髮在車燈的光束裡閃了一下就融進了夜色。
孫玉蘭幫蘇蘊收拾完院子的殘局，把長桌上的燭臺和杯子歸攏到廚房，蘇蘊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幹活，打了個哈欠，睫毛膏暈開的灰色影子比上次更大了。
她說謝謝你今晚的辣條，我外婆要是知道我三十三歲生日吃的蛋糕旁邊擺的是辣條估計會笑醒；
孫玉蘭說那你替我跟她老人家問好，拎著空保溫箱走出了壹號公館。
凌晨十二點西十七分，孫玉蘭回到工廠。
她把車停進車間側門，指紋解鎖、動態密碼、虹膜掃描三道驗證依次透過，安保系統用一聲極短的蜂鳴確認了她的身份。
推開車間的門，日光燈管嗡嗡亮起來，照亮了擦得乾乾淨淨的生產線、蓋上了標準工業面板的融合器、以及角落裡一個正在充電樁上安靜趴著的安保無人機。
這臺是她故意留在明面上的，外殼上貼了一張“裝置檢修中”的標籤，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工業巡檢無人機。
她走到操作檯前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顧明珠那瓶拇指大小的古董香水，放在射燈下。
深琥珀色的液體在強光裡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那些細密的波紋在手工玻璃瓶身上投下了一圈圈深淺不一的影子，像是年輪。
系統的分析面板懸浮在瓶子上方，比上一次多了一條新內容：
【二次深度掃描完成。未知成分初步定性：一種己滅絕的夜間開花植物的花蠟凝合物，與‘月下玫瑰’中所含未知花蠟同屬不同種。自然界中無現存活體標本記錄。】
孫玉蘭把這段話讀了兩遍。
她開啟系統介面，把任務進度調出來：頂級香水收集9/10，倒計時還剩十五天。
系統提示第十瓶香水的最佳目標畫像己經生成：
【收藏世家第三代或更早傳人，年收入在青水城前百分之三區間，年齡預計在五十歲以上，曾接觸過古董香水拍賣或私人收藏圈。】
她把這個畫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青水城前百分之三的收入人群，數量有但不算很多，但同時滿足“收藏世家”這個條件的就少得可憐了。
一個家族要連續三代都維持在高淨值階層，還要有收藏香水的傳統。
這種人在青水城大概一隻手能數出來。
顧明珠算一個，但系統說她這瓶不是最後一瓶，那意味著還有另一個人。
想到這兒她忽然記起了蘇蘊在派對上隨口提過一嘴的話。
當時孟小棠在炫耀她那瓶骷髏頭香水，說瓶身是波蘭某個小眾設計師的手工限量款，全球就五百個，她託人在蘇富比拍的。
林美心接了一句“青水城在蘇富比拍香水的就那幾個人”，蘇蘊就笑了說“那還得是那位拍了一整箱姣琳老香的”。
蘇蘊只笑了笑，沒接話。
孫玉蘭當時正在往嘴裡塞一塊牛小排，腦子裡裝著系統異常的事，沒追問。現在她想起來了。
她拿起手機給蘇蘊發了條綠泡泡：“今晚你說有個人在蘇富比拍了一整箱姣琳老香，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