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沒有馬上回答。G63駛入了一條隧道,車內的光線突然暗下來,儀表盤的橙色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墨鏡擋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表情。
隧道里的風聲被車窗隔絕在外,只剩發動機低沉的嗡鳴。
“剛開始是因為我外婆的香水,你把她的月亮做成了三百袋辣條,我覺得這個年輕人很荒唐,荒唐得很有趣。
後來是因為品鑑會上裴月華刁難你的時候你沒有跑,比賽場上你贏了她之後你沒有狂,派對那天晚上我問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說你想留住那些不該被忘掉的味道。”
她頓了一下,“我覺得我沒有理由不幫你。”
孫玉蘭沒有接話。她把臉轉向窗外,看著琴坪縣界牌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G63停在了琴坪經濟開發區管委會的大樓前。
那是一棟五層高的現代建築,外立面貼著藍灰色的玻璃幕牆,門前的小廣場上立著一塊大石頭,刻著“琴坪食品產業園”七個紅字。
賙濟安己經在一樓大廳等著了,看到孫玉蘭和蘇蘊一起走進來,花白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笑著跟蘇蘊握了握手,然後領著兩人上了西樓的招商科會議室。
會議桌對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是開發區招商科的許科長,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復古夾克,臉上帶著一種被無數輪招商引資談判磨出來的精明但不失誠懇的表情;
左邊是副科長柳一茹,一個女人,三十五六歲,短髮,戴細框眼鏡,看到蘇蘊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右邊是環保局的代表,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地塊資料。
孫玉蘭把商業計劃書放在桌上,開始陳述。
她沒有用PPT,也沒有打領帶。
穿著那件印了“玉蘭零嘴”的黑色衛衣,在坐滿了官員的會議室裡,把資料夾翻開,把裡面十幾頁紙一頁頁地攤在桌上。
她說玉蘭零嘴目前的兩條產品線:
“她的味道”和“他的味道”。
在上市一週內總銷售額突破了十萬元,復購率超過百分之西十,社交媒體自然曝光量超過兩千萬次,品牌搜尋指數環比增長近七倍。
她說這些資料的時候沒有吹噓,只是陳述,然後她把一疊顧客評價列印件推到了桌子對面。
許科長低頭翻了翻那疊列印件。
第一頁是那位程式設計師寫的“吃了火辣情人第二天去相親,嘴裡都是玫瑰味,姑娘說我很好聞,現在己經在安排第二次約會了”。
第二頁是“草莓味的人妻”寫的兩百字小作文。
第三頁是“阿瑤今天吃飽了嗎”的影片截圖。
許科長翻到第五頁的時候笑了一下,把列印件遞給了旁邊的柳一茹,然後抬起頭看著孫玉蘭。
“孫廠長,你這個品牌很有感染力。
但我們食品產業園的招商標準,不只看品牌熱度,更看重產能規劃和就業貢獻。
你的方案裡提到要在琴坪建一個年產百萬袋級的生產基地,我想聽你具體說說裝置從哪裡來、工人從哪裡招、達產之後對本地原料供應鏈的帶動效應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