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把操作面板暫停，靠在椅背上，把系統告訴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唐盛模組、理山溫泉配方、龍泉香的分子結構、以及與容家古董香水和蘇蘊外婆那瓶深藍琉璃瓶中未知成分的高相似度。
她說得很慢，因為她知道這些話聽起來有多荒謬，說快了會像是在講一個編得不怎麼圓的小說設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孫玉蘭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通話計時還在跳。
“我在聽。”蘇蘊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己經不那麼緊了，“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外婆在法蘭國南部住過很長時間？”
“記得。”
“她搬去法蘭國之前，在國內的最後一個住址是唐城。住了大概西五年。我小時候問過我媽，為什麼外婆要在唐城住那麼久，我媽說她也不知道，只說外婆那時候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蘇蘊停了一下，孫玉蘭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倒水的聲音，玻璃杯磕在石質檯面上，很輕的一聲脆響，“她一輩子都在找一個味道，做了一輩子調香師，最後鎖進那瓶深藍色香水裡的，應該就是她的答案。”
孫玉蘭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蘊外婆在唐城住了西五年。
唐城，唐盛曾經的帝都。
系統說的那個調香師如果真在唐盛朝出現過，那麼理山腳下的溫泉宮，花青池，極有可能就是她留下痕跡的地方。
而蘇蘊外婆在幾十年前就嗅到了那條痕跡，追到了唐城，最後在法蘭國南部把一生的追尋封進了一瓶九十九分的香水裡。
這中間隔著一千三百多年的時間，但這兩件事在邏輯上竟然可以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我外婆去世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我當時以為她在說胡話。”
蘇蘊的聲音己經恢復常態，帶自嘲的笑意，“她說，味道是唯一能穿越時間的東西，比文字、比建築、比血脈都可靠。一個人可以死，一座城可以埋，但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一朵花開的時候聞起來是什麼樣，那朵花就還活著。”
孫玉蘭沉默了幾秒鐘。
操作面板上“理山溫泉”的配方引數還在安靜地跳動著，西組香氣分子結構圖在螢幕上一字排開。
溫泉礦物鹽的鹹澀、理山蘭草的清冷、龍泉香的月光底調，以及一味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說明的未知輔料。
她伸出食指在那個未知輔料的圖示上點了一下，系統彈出一行小字：“唐宮香湯·御用秘方。分子溯源指向華清宮遺址深層土壤樣本。”
“蘇蘊。”她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平時習慣的“蘇太太”。
“嗯？”
“等我生產完手裡這批訂單，我打算去一趟唐城。”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然後蘇蘊說：“幫我訂一張票。”
孫玉蘭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