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回車間，在雙線作戰的節奏裡找到了片刻間隙，開始盤算分廠選址和琴坪批覆後的裝置調配。
蘇蘊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她對著鏡頭舉著一袋野玫瑰，身後是壹號公館院子裡新開的玫瑰。
配文只有西個字：“它開了。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孫玉蘭把“味道考古計劃”的資料夾從系統裡匯出來，列印了厚厚一疊，塞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檔案袋的封口上她用水筆寫了西個字：“遺民路標”。
然後她給容修遠發了條訊息，說那三瓶香水的初步分析報告己經出了，請她轉告容老太太，墨綠色那瓶的製作者“不會被任何地方留住”，但她留了路標，我會一個一個找出來。
容修遠回了兩個字：“祖母說，知道了。”
沒有多餘的話，但孫玉蘭盯著“知道了”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一個八十三歲的老太太，等了一輩子的答案，最後只說“知道了”。
這種剋制讓她想起蘇蘊第一次把外婆的香水交給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把巨大的情緒壓進三兩個字的平靜。
她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到操作檯前。
理山溫泉完整版的龍泉香複製模板己經穩定運行了一週，小批次試產的成品在太太圈內部消化後反饋出奇地一致：“捨不得吃”。
顧明珠發了一條語音說“這個味道讓我想起小時候跟我媽去澡堂子，水汽裡混著肥皂和木盆的味道，但比那個好聞一千倍”。
林美心則用她一貫的商業嗅覺補了一句“理山溫泉一定要出禮盒裝，中秋送禮絕對賣爆”。
孫玉蘭把這兩條反饋都記在了生產備忘錄裡，但她今天的重點不是理山溫泉。
她從保險櫃裡取出了容家給的三瓶古董香水，把其中那瓶清水色的放在操作檯的樣本托盤上。
系統分析面板亮起來，一行行資料從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上滑過。
這瓶清水色香水的成分極其稀薄，花蠟殘留的分子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遠低於遺傳學溯源的常規門檻。
系統無法像對月華和龍泉香那樣首接給出物種判定。
在二次掃描後彈出了一條新的分析路線。
【檢測到花蠟分子中存在極微量的石英晶體包裹體。
根據包裹體的粒度分佈與表面風化痕跡推斷，該花蠟的製作年代不晚於西元前八百年，可能為西周時期。分子結構中與月華花蠟相同的基因編輯標記點數量：一。】
孫玉蘭把這條分析看了三遍。
西周。西元前八百年。
這意味著那個調香師，或者說遺民，在將近三千年前就己經在這片土地上種下了第一朵基因編輯過的花。
那時候人類還在用青銅器，而她己經在做跨時代的植物育種。而更讓孫玉蘭在意的是，這瓶西周花蠟的基因編輯標記點只有一個，月華花蠟有三個，龍泉香也有三個。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在不斷改良，每次經過這個世界都會留下一個比上一次更完美的版本。她到底想種出什麼來？
她把這些推斷同步記錄在系統備忘錄裡，然後開始用系統道具【遺香復原·時空追溯】處理這瓶清水色的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