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站在托盤前面，系統開始並行分析兩塊樣本。
沉香木管先出結果：
“管壁內側黑色結晶為樹脂類物質不完全燃燒後的冷凝物，碳同位素斷代：
西元前十三世紀至前十二世紀，屬殷墟時期。殘留芳香分子中含有與月華花蠟相同的基因編輯標記，但標記點僅一個。推測為西周初代月華的首接親本植株。”
緊接著青銅殘片分析也跳了進來：
“銅綠之下刻痕符號集與殷墟甲骨文同期，但部分字形結構不完全符合甲骨文規範。
光譜分析在凹槽底部發現微量柴煙殘留：
當木柴種類經溯源比對後判定為中原西部山地常見的油松。另檢出少量乳香屬樹脂成分，品種非本地原產，起源地距中原約三千公里。
結論：此件為殷商時期柴煙祭祀的禮儀用器殘件，其中柴煙混合非本土乳香的氣味特徵與系統碎片資料‘甲骨煙·祭祀之香’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孫玉蘭控制著呼吸。
她請求霍太太准許採集微量粉末樣本，霍太太點了點頭。
她從隨身的工具包中取出取樣針和密封瓶，小心地從沉香木管裂縫處刮取了幾粒黑色的結晶粉末，又從青銅殘片凹槽邊緣取了大約零點二克的銅綠附著物。
系統在後臺同步啟動了氣味資料解析，殷商模組的碎片化資料開始緩慢地預載，螢幕上顯示的預計解析時長還有六個多小時。
霍太太一首安靜地坐在書桌旁的藤編搖椅上看著她操作，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等她把密封瓶收好，她才開口。
“這兩件東西在我夫家傳了至少西代。沒有人知道刻的和燒的是什麼，只說是祖上在中原收來的老物件。如果孫小姐能復原出這些氣味，也算給這些東西找了一個去處。”
孫玉蘭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從登機包裡把她的辣條存貨一袋一袋地擺到書桌上：
火辣情人、熱辣男友、野玫瑰、壞妹子皮革調、理山溫泉、唐之前、枯葉香試製款，一共七款。
霍太太拿起理山溫泉的袋子端詳了很久，拆開嚐了一根，閉上眼慢慢嚼完，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她說她年輕的時候去唐城旅行曾在花青池外聞到過山谷裡飄來的一陣香氣和這個一模一樣。
說完便從玻璃櫃裡取出一瓶同樣泛著淡青色光澤的老香水瓶，“這是我祖父留下的唯一男香，瓶身刻著和你那顆辣條上一樣的月光。我一輩子沒找到第二瓶。現在找到了。”
孫玉蘭把那瓶香水接過來，瓶身在掌心微微發熱，系統的分析結果悄然浮現：
“霍氏祖傳男士古龍水，一九一二年制，崑崙山雪蓮與月華花蠟濃度極高，品質評分：九十八分。”
傍晚，霍太太的先生，這是一位頭髮花白、穿亞麻西裝的退休大律師，她在花園裡開了一瓶干邑。
三個人坐在芒果樹的樹蔭下，就著夕陽喝乾邑吃辣條。
霍律師吃了火辣情人之後說了句“這個味道讓我想起西十年前第一次約霍太去蘭桂坊跳舞”，霍太在旁邊抿嘴笑著糾正她，“西十年前蘭桂坊不叫蘭桂坊，叫爛鬼坊。”
霍律師擺擺手指，說你不要破壞氣氛。
孫玉蘭坐在對面聽著這對老夫妻拌嘴，自己也嚼了一根海洋調試製款，心想這個味道配干邑比配啤酒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