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撕開袋子嚐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她：“你們店能不能給社群老人搞個團購？我們街道有好幾個腿腳不便的獨居老人，我想幫她們帶。”
孫玉蘭從收銀臺下面抽出一張空白價目表，在背面手寫了一份社群團購優惠方案。
真正的高潮出現在下午兩點多。
店鋪門外的監控攝像頭後來被林美心調出來反覆看了不知多少遍。
當時店門口的人流量己經把勝利街和解放路交叉口堵成了一個小型的步行街集市，幾排貨架被掃空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預期。
老居民區的大爺大媽們買紅了眼，拎著印有“玉蘭·老味道”的紙箱從店裡魚貫而出，像十幾年前超市特價日搬雞蛋一樣熱鬧。
段嶼和喬霜蹲在倉庫和店面之間來回搬貨，喬霜的劉海被汗水粘在額頭上，但嘴裡還在唸叨“桂花頭油又斷貨了”。
孫玉蘭站在收銀臺前一刻不停地掃碼收款，收銀系統的累計銷售額數字跳得飛快。
蘇蘊那輛賓士停在街角己是午後，她摘下墨鏡看見的是一個妝有點糊但是笑容燦爛的小孫老闆。
“蘇蘊姐，國民味道團隊己經頂上了。線上有林姐帶著人在維護，安養那邊容修遠也在張羅聯名的事。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先嚐嘗這個。”
她把半袋剛拆的紫羅蘭塞到她手裡。蘇蘊嚐了之後說了一句：“有媽媽梳妝檯的味道。”
當晚盤點，開業近十個小時，兩元辣條店總共賣出了一千八百多袋。
段嶼算完總毛利之後很剋制地提醒她，如果再刨去房租和人工，這家店其實只能勉強保本。
孫玉蘭拿起一袋被擠皺了的白蘭辣條，撕開邊角抖出最後一根叼在嘴裡，答非所問地說：
“段嶼，你記不記得咱們在青水城商業廣場第一天擺攤賣了多少？
三百袋。今天這家兩元店賣了一千八百袋，這說明什麼？
說明來買的人不全是因為便宜，是因為這裡有一條街等了很久被人看見。我們不是來賺錢的——我們是來佔位置的。”
她把賬本合上，站起來看向勝利街深長的梧桐樹影。
這一條街上還有廉價理髮店、舊式麵包鋪和開了二十年的修鞋攤。
“這些人一輩子也不會在電商平臺上寫評論，但她們今天用腳選了玉蘭零嘴。”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明天讓喬霜去對接社群紅馬甲阿姨的獨居老人團購名單。”
勝利街兩元店開業第二週，店裡多了三張桌子。
這是社群紅馬甲阿姨從街道老年活動中心借來的摺疊桌，桌面貼著一層褪了色的綠絨布，桌腿上還有九十年代體育彩票的貼紙殘膠。
阿姨姓唐，勝利街社群居委會退了休的副主任，說話像連珠炮，走路帶風。
第一次來店裡團購獨居老人辣條的時候就跟孫玉蘭混熟了。
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一副老花鏡和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坐在摺疊桌旁邊把社群裡每一戶老人的忌口和口味偏好一條一條地記下來。
“三號樓的李奶奶不吃辣，但喜歡桂花味。七號樓的趙爺爺血糖高，只能吃無辣的。十一號樓的周阿姨胃不好，辣椒會反酸，但她特別想嚐嚐梔子味的。”
唐阿姨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抬頭推了推老花鏡，“小孫，你能不能給咱們社群出個老年定製組合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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