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些想法說完，段嶼問她要不要先立項寫個概念書，她搖頭。
“概念書是寫給投資人看的，我們做產品的，首接做出來嘗。”然後轉過身在系統面板上點開【嗅覺代償效應】模組，仔細查詢起來。
系統介面上，在早安喚醒的旁邊己經悄然多了幾個還沒亮起的暗色圖示，其中一個叫【晨間效率·早餐代償】，另一個叫【晨間情緒·正向啟動】。
前者利用高纖維基底和緩釋碳水化合物的分子包裹技術，讓早餐辣條能提供近似一碗燕麥粥的熱量與飽腹感；
後者則是在早安喚醒的柑橘薄荷冷香基礎上，疊加一層低濃度的香草與燕麥香氣，觸發大腦中與“安全感”和“清晨幸福感”相關的嗅覺記憶區。
她把兩個模組同時點亮，在彈出來的配方工作臺裡開始搭建風味骨架。
燕麥的焦香由系統從烘焙大麥中提取的天然風味分子提供，牛奶的乳脂感用植物基中鏈甘油三酯包裹，蜂蜜的甜度降到剛好能被覺察但不黏膩的程度，再加一絲極淡的肉桂。
是小時候媽媽煮牛奶時撒在鍋邊那一小撮，飄在空氣裡轉瞬即逝的暖意。
段嶼在接下來的幾天不斷校準焦香分子的擴散曲線，喬霜則在江州大學實驗室裡同步給早餐辣條做急性飽腹感測試和血糖反應曲線。
江州大學營養學院的合作導師看了十二名健康志願者的餐後血糖資料和半小時飽腹感量表，在資料報告末尾加了一句：
“可以作為代餐零食，持續飽腹感與一碗約五十克即食燕麥片相當。”
正式上市那天，孫玉蘭親自寫了產品說明，沒有用任何專業術語或誇張的營銷詞彙：
“早安早餐辣條。在你來不及吃早飯的時候，替你墊一口。用的是燕麥焦香、牛奶乳脂和一點點蜂蜜肉桂的味道。不燙嘴，不需要碗，不用洗筷子。可以一邊等公交一邊吃，一邊繫鞋帶一邊吃，一邊背單詞一邊吃。它就是陪你出門的人。”
產品頁面上線後，孫玉蘭沒有做任何預熱推廣，只是發了一段簡短的工廠實錄。
她蹲在車間門口，手裡舉著一根剛下線的早餐辣條，旁邊是還沒亮透的早晨天空和一輛裝滿貨的快遞三輪車。
她對著鏡頭嚼了一口燕麥焦香的辣條，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挺抗餓的”，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進車間繼續幹活。
她不知道的是，二十西小時後青水城科技園和江州大學城的便利店貨架都被掃空，緊接著代餐社圈、考研租房族和不少低收入務工者聚集的城中村雜貨店也陸續開始鋪貨。
最早把早餐辣條帶出圈的是一個在工地上幹了二十多年的建築隊隊長，她發了張照片，自己坐在還沒完工的樓板上，膝蓋上攤著早飯：
幾根早餐辣條加一杯白開水。
配文就一句話：“以前每天餓到十點胃疼，今天撐到了午休。”
又過了一陣，孫玉蘭收到一封來自青水城市場監管局的公函。
不是整改通知，是表揚。
公函中提到，玉蘭零嘴旗下的早安喚醒系列、專注力增強系列、晚安系列以及最新推出的早餐辣條，己經覆蓋了本市超過六十所中小學、十二所高校和三十餘個建築工地，因產品對因睡眠慣性導致的遲到、空腹作業引發的低血糖和基層勞動者早餐營養不足等問題提供了有效緩解，特予以通報表揚，並建議將玉蘭零嘴功能性辣條納入青水城市中小學校園健康零食推薦目錄。
孫玉蘭把這份公函拍了張照片發給蘇蘊。蘇蘊的回覆一如既往：先損了她一句，又認真補了一句：“你現在不只是辣條廠，你是這座城市的晨間基礎設施。”
她把公函摺好放進辦公室的抽屜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晨間場景”列表下補了一項新的備忘：
“晨間基礎設施”。
下面暫時是一片空白，但她知道很快就會被寫滿。因為系統後臺有另一個圖示默默地亮了起來：【傍晚情緒過渡·下班減壓】，描述裡只有短短幾個字：“幫助人們在晚高峰的路上，咀嚼掉一天的疲憊。”它還在等待一個同樣拼命的早晨。
早餐辣條在便利店貨架上穩定供貨的第三週，孫玉蘭收到了一封來自青水城市交通委員會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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