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臉上還帶著軍訓曬出來的健康小麥色，眼神里全是對大學生活的好奇和期待。
大一新生。
孫玉蘭在心裡給她們貼上了標籤。
這個群體有一個顯著特點。
剛結束高考，剛離開父母，剛拿到生活費，正處於人生中最捨得花錢的階段之一。
她們對新事物充滿好奇，她們的消費決策主要靠“看著不錯”和“同學都說好”，她們的口碑傳播速度快得像病毒。
“老闆，你們家賣什麼的啊？”扎馬尾的女生最先開口，聲音清脆得像個風鈴。
“賣江米條。”孫玉蘭笑了笑，隨意道。
三個女生同時愣住了。
“江米條？”短髮戴眼鏡的女生皺了皺鼻子，“就是那種……我奶奶過年的時候買的那個？”
“對，就是那種你奶奶過年的時候買的那個。”孫玉蘭一點都不介意這個描述，反而覺得很親切，“但又不完全是。”
她從陳列牆上取下一盒經典江米條，開啟包裝，遞到三個女生面前。“嚐嚐，免費的。”
女生們交換了一個狐疑的眼神。
在這個試吃都要被坑的年代，“嚐嚐，免費的”這五個字充滿了不真實感，像是在進行某種社會實驗。
最後還是那個馬尾女生膽子最大，伸手拿了一根，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咔嚓”聲在安靜的店面裡響了起來，清脆得像踩碎了一片薄冰。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表情變化。
她的眼睛先是一下子睜大了，瞳孔微微擴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然後她的眉頭輕輕皺起，最後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容。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三秒鐘，但孫玉蘭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樣怎麼樣？”旁邊兩個女生急得不行，恨不得從她嘴裡把那口江米條搶過來嘗。
馬尾女生沒有說話，因為她嘴裡還在嚼著。她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嚼完了那口江米條，嚥下去，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出了西個字：
“再來一根。”
旁邊兩個女生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一人薅了一根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兩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像有人在她們腦子裡開了一盞燈。
短髮女生嚼著嚼著突然笑了出來，笑得很奇怪，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對著空氣傻笑。
“不是，這個也太好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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