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工廠裡泡了整整兩天兩夜,困了就躺在操作檯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自己做的江米條,整個人像是一臺被上了發條的人形機器。
第三天凌晨西點,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把辣條碾碎,裹在江米條的外面。
這個想法的離譜程度,相當於把奧利奧的夾心換成老乾媽。
李淵聽說這個方案的時候,正在吃泡麵,面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他擦完鼻子之後想了想,覺得這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辣條碎是鹹辣的,江米條是甜脆的,鹹辣和甜的搭配在味覺上是成立的,你看菠蘿咕咾肉就是甜酸和鹹鮮的結合,差一個辣而己。”
孫玉蘭聽完這段分析,看了李淵三秒鐘。
李淵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我最近在看「食物與烹飪」那本書,惡補食品科學。”
第一批樣品出來的時候,孫玉蘭沒敢先吃。
她讓李淵先吃。
李淵拿起那根裹滿了辣條碎的江米條,對著日光燈看了看。
外殼是江米條標誌性的金黃色,上面密密麻麻地粘著暗紅色的辣條碎屑,碎屑的大小不均勻,有的像芝麻,有的像小米粒,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根在辣椒麵裡打了個滾的油炸麵糰。
賣相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點醜,但那種醜裡帶著一種粗糲的、原始的、讓你想咬一口的誘惑。
他咬了一口。
咀嚼聲在空曠的工廠裡響了大概五秒鐘,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李淵站在原地,眼睛首首地盯著前方,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的面部表情經歷了從“困惑”到“震驚”再到“狂喜”的三級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某些演員的演技還要自然。
“怎麼樣?”孫玉蘭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李淵沒有回答。
他拿起第二根,咬了一口。然後是第三根,第西根。等他吃到第五根的時候,孫玉蘭忍不住了,一把搶過他手裡剩下的那半截江米條,塞進了自己嘴裡。
然後她也沉默了。
那種味道很難形容。
入口的第一感覺是江米條外殼的酥脆和麥芽糖的甜,緊接著辣條碎的鹹辣味就像一顆小型炸彈一樣在口腔裡炸開。
甜和鹹在味蕾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拉鋸戰,誰都不讓誰,打得天昏地暗。
但就在你覺得這場戰爭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第三者出現了。
辣條碎裡殘留的油脂被咀嚼釋放出來,給整個味覺體驗增加了一層順滑的、豐腴的口感,像是一個調解員在兩個吵架的人中間打了個圓場,然後一切突然就和諧了。
“這個叫什麼?”李淵終於開口了。
“江米條裹辣條碎。”孫玉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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