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在打鼓。
過了大概十秒鐘,孫德勝睜開眼睛,看著孫玉蘭,說了一句讓孫玉蘭差點當場哭出來的話。
“你這東西,拿去給我那個攤位上的老朋友們嚐嚐。他們要是說不好吃,我把孫字倒過來寫。”
孫玉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感動之餘,更多的是因為一種被認可的感覺。
“那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開車來接您。”
孫德勝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重新坐回床沿上,拿起那本「隨園食單」,翻到他之前看到的那一頁,戴上老花鏡,像是這場對話己經結束了。
就在孫玉蘭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老爺子突然開口了。
“明天。明天下午兩點。你把那個脆筒多帶幾個,我那些老朋友嘴刁,一個不夠他們搶的。”
孫玉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燦爛。
“好,明天下午兩點,我準時來接您。”
她轉身走出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孫德勝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味道……我在哪裡吃過呢?”
孫玉蘭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想回頭,但忍住了。
她繼續往前走,出了養老院的大門。
掏出手機,給李淵發了一條訊息:“成了。明天下午兩點,孫德勝來店裡。”
李淵秒回了三個字:“臥槽。”
然後又補了一條:“你怎麼做到的?你是不是給他下蠱了?”
孫玉蘭笑了笑,回了兩個字:“秘密。”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發動車子,朝著工廠的方向開去。後視鏡裡,幸福裡養老院的牌子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在回去的路上查了一下孫德勝說的那幾個“老朋友”都是誰,查完之後,方向盤差點沒握住。
王金髮,八十二歲,煌城麵點大王,八十年代給來訪的外國元首做過龍鬚麵,那麵條細得能穿針,外國元首看完當場鼓掌,鼓完掌問了一句“這是食物還是藝術品”。
劉長河,七十九歲,川菜泰斗,江湖人稱“劉辣子”,不是因為他脾氣辣,是因為他做的辣子雞能讓人一邊哭一邊吃,吃完還想吃。
陳文淵,七十六歲,淮揚菜傳人,刀工一絕,能把一塊豆腐切成五千根絲,每一根都能在筷子尖上立住不碎。
這西個老頭加在一起,年齡三百一十九歲,從業年限加起來超過兩百年,舌頭值五個億。
這個數字不是孫玉蘭瞎編的,是煌城餐飲協會在某次行業會議上給出的官方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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