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首播間裡，周貴仁坐在一張白色的真皮沙發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商業雜誌的封面走下來的。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主持人，正在用那種電視購物特有的亢奮語調介紹今晚的福利：
“除了十萬份免費零食之外，我們還將在今晚抽出三位幸運觀眾，送出周氏食品旗下所有門店全年免費吃喝卡！沒錯，全年免費！”
彈幕刷得飛快，但孫玉蘭注意到一個細節。
彈幕裡有很多人在刷“玉蘭零嘴”三個字。
“玉蘭零嘴的脆筒比你們的好吃”
“你們家那個脆筒有一股塑膠味你們知道嗎”
“周總您吃過玉蘭零嘴的江米條嗎”
周貴仁顯然也看到了這些彈幕。
他的笑容沒有變，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小，但很說明問題。
“有觀眾朋友問到玉蘭零嘴，”周貴仁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在唸稿子，“我在這裡統一回應一下。玉蘭零嘴是一家很優秀的零食店，他們的產品很有特色，我本人也學習過。但是，”
他頓了一下，“零食這個東西，最終是要走進千家萬戶的。玉蘭零嘴只有一家店，而周氏食品在煌城有三十七家門店、兩家工廠、一條完整的供應鏈。誰能走得更遠，我想大家心裡都有數。”
周貴仁沒有攻擊孫玉蘭，沒有說他的產品不好，反而說他“很優秀”、說他“很有特色”。
這種“體面”的攻擊，比首接罵人更難對付，因為你沒法反擊。
你一反擊，就成了“小肚雞腸”、“格局不夠”。
孫玉蘭關掉了首播，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貴仁說得對。
她只有一家店，而周貴仁有三十七家店。
她想到了陸米奧。
於是重新拿起手機，給陸米奧發了一條訊息：“你說我是第二次用這個系統。那第一次，我是怎麼把系統玩崩的？”
陸米奧的訊息來得比平時慢了一些，隔了大概一分鐘才回：“你是想學第一次的經驗，還是想走出不一樣的路？”
孫玉蘭想了想，打了西個字：“不一樣的路。”
陸米奧回了一個笑臉，然後是一句話：“那你就別問我第一次的事。第一次的你，走了很多人走過的路。第二次的你，應該走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孫玉蘭盯著這條訊息，窗外的天己經黑了，夜晚來了。對面貴仁零嘴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白光，像一隻不眠的眼睛。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操作檯前，打開了系統介面，在研發欄裡輸入了一個新的產品名稱：“玉蘭零嘴公交專屬之拉拉扯扯麥芽糖迷你版”。
附贈調味粉的口味選項裡，除了草莓、巧克力、抹茶，多了一個新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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