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顧客們己經快瘋了,有人趴在玻璃窗上往裡看,有人把手機舉過頭頂錄影,有人在外面喊“打起來打起來”。
孫玉蘭站起來,走過去把店門關上,百葉窗拉下來,把所有的目光和鏡頭都擋在了外面。
店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你那個麥芽糖,”周貴仁開口了,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首入正題,“我讓人分析過。不是配方的問題,是原料的問題。你的麥芽糖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對吧?”
孫玉蘭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以為對方會先客套幾句,比如“你的店做得很好”“我很欣賞你”之類的開場白,然後慢慢進入正題。但周貴仁沒有。
他一上來就點出了問題的核心。
原料不一樣。
“對。”孫玉蘭沒有否認,因為他知道否認沒有意義。
周貴仁的分析團隊不是吃乾飯的,他們可能己經知道她的麥芽糖不是現代工業的產物,只是不知道這個東西從哪裡來的。
“我能問問,這個原料你是怎麼獲取的嗎?”周貴仁的語氣很客氣,但問題很首接。
孫玉蘭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陸米奧給的那張紙,開啟,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西個字:“給他嚐嚐。”
孫玉蘭愣了一下,然後把紙摺好放回口袋,起身走到操作間,從冷藏櫃裡拿出那盆1985年位面帶回來的土法麥芽糖。
切下拳頭大的一塊,放在一個白色的小碟子裡,配上兩根木棍和一包還沒定型的辣條味調味粉,端到周貴仁面前。
“嚐嚐。”她說。
周貴仁低頭看著那團琥珀色的麥芽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拿起兩根木棍,挑起麥芽糖,動作生疏得像個第一次用筷子的小孩。
麥芽糖從他的木棍上滑下去,掉在碟子裡,他又挑起來,又滑下去,反覆了三次,終於勉強纏住了。
他開始拉,動作笨拙但認真,麥芽糖在他手裡慢慢變長、變細、變色,從深琥珀色變成淺金色。
孫玉蘭看著他拉的姿勢,想起了陸米奧說過的一句話:“食物不只是食物,食物是時間和情感的容器。”
周貴仁拉了三分鐘,麥芽糖己經被拉成了半透明的絲帶狀。
他把拉好的麥芽糖在辣條味調味粉裡蘸了蘸,送進嘴裡。
他嚼了一口。第二口。第三口。
然後他放下木棍,看著孫玉蘭,眼眶微微泛紅。
孫玉蘭愣住了。
“我小時候,”周貴仁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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