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織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但袋子底部滲出了一些深色的液體,在地上洇出一小片印記,空氣中飄著一股熟悉的滷香味。
孫玉蘭愣在原地,大腦花了零點五秒處理這個畫面,然後做出了反應:“孫爺爺,您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點東西。”孫德勝把保溫袋和編織袋往地上一放,首起腰,喘了口氣。
“這些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滷料配方,有的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有的是我自己琢磨的。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放著,別扔。”
孫玉蘭低頭看著那個編織袋,又抬頭看著孫德勝。
“孫爺爺,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
“別廢話。”孫德勝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拒絕,“我八十二了,這些東西跟著我進棺材,可惜了。
你那個麥芽糖,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年輕的時候,我師父也是這麼對我的,把配方往我手裡一塞,說‘別廢話,拿著’。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每個月給我送兩盒那個脆筒就行,我養老院那些老夥計們都饞著呢。”
孫玉蘭的眼眶紅了。
“脆筒管夠,吃到您膩為止。”
孫德勝笑了,笑得很開心:“膩不了,我這輩子還沒吃膩過什麼東西。”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孫玉蘭,欲言又止。
“小孫,”他終於開口了,“我問你個事。你那個爆米花,是不是在1985年的青年路夜市學的?”
孫玉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記得那個味道。”孫德勝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秘密。
“那個賣爆米花的年輕人,只出現了不到一個月,然後就消失了。
她的爆米花里加了咖啡粉,我那時候就在想,這個人是誰,她怎麼想到在爆米花里加咖啡粉的,他怎麼就走了呢,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他頓了頓,看著孫玉蘭的眼睛。
“你的爆米花,跟她的味道一模一樣。不,比她的更好。她的爆米花裡只有咖啡粉,你的爆米花裡除了咖啡粉,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種我說不上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孫玉蘭站在工廠門口。
“孫爺爺,”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說,那個爆米花就是我做的,你信嗎?”
孫德勝沉默了五秒。
“信。我見過的事情,比你能想象的多。
一個人能做出什麼樣的食物,跟他的年齡沒關係,跟他的經歷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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