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串的炭火還在燒，但攤主己經開始往車上搬板凳了。
糖葫蘆的架子己經空了，只剩幾根竹籤孤零零地插在泡沫板上。
夜市的燈一盞一盞地滅。
她的爆米花攤還在。
燈還亮著，爆米花還冒著熱氣，摺疊攤位旁邊的兩張小板凳還在原位，像是剛剛還有人坐在這裡，剛站起來走開，熱水還沒涼。
但陸米奧不在。攤位上放著一張紙條，字跡是她的，但寫得比平時潦草，像是著急趕著去什麼地方，手在抖：
“有急事，回去幾天。攤位你看著。爆米花別賣太貴，八角錢一袋，貴了沒人買。”
孫玉蘭把那紙條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字，寫得很小，小到差點沒看見：“那個穿風衣的人，你不要去找他。他會來找你的。”
她的手指收緊了，把紙條攥成一個皺巴巴的團，又展開，展平，疊好，放進口袋。
她一個人坐在爆米花攤後面的小板凳上，面前是一條正在慢慢安靜下來的街，頭頂是最後一盞還沒熄滅的白熾燈，旁邊是一鍋正在慢慢變涼的爆米花。
她沒有回現代位面。
她就在那個小板凳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陸米奧不告訴她真相，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會改變，改變了就無法挽回。
孫玉蘭站起來，把摺疊攤位收好，把剩下的爆米花裝進袋子裡。
大概有十幾袋，全送給了一個正在收攤的炒粉攤老闆。
老闆接過爆米花，愣了一下，然後從鍋裡盛了一碗還熱著的炒粉遞給他，說：
“姑娘，吃。不要錢。你這一晚上沒吃東西。”
她沒有拒絕。
端起那碗炒粉，蹲在街邊，呼嚕呼嚕地吃完了。粉炒得一般，油多了，有點膩。
她按下了穿梭鍵。
白光閃過。
她回到了現代位面的工廠，操作檯上還擺著沒來得及收拾的麥芽糖原料，手機上有十幾條未讀訊息，全是李淵發的。
“玉蘭，那個穿風衣的人又出現了，在南門店”
“這次有人拍到了他的正臉”
“你看了別嚇一跳”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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