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那個“第一次開的店”，比她想象的要壯觀得多。
她把照片翻過來，又讀了一遍背面的字。
“你把它做成了整個位面最大的零食帝國，然後你消失了。”
消失。這個詞用得很有意思。
像是一個遊戲角色玩到滿級、打通了所有副本、收集了所有成就之後，突然從伺服器裡蒸發了，連賬號都不剩。
手機亮了。不是陸米奧，是李淵。
“玉蘭，你快看音符號。有人在咱們店裡拍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孫玉蘭點開李淵發來的分享，是一個剛剛上傳的影片，畫質不太穩定，像是用老款手機在光線不好的環境裡拍的。
影片的標題是「玉蘭零嘴南門店驚現神秘人，穿著打扮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播放量己經破了五十萬，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那個數字跳動的頻率像是在催命。
畫面裡，大學城南門新店的門口，排隊長龍的末尾，站著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人。
身材高大，比周圍所有人高出一個頭，戴著一頂黑色的寬簷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風衣的款式很奇怪，不像是市面上能買到的任何一種，剪裁利落得不像衣服，更像某種制服。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種在隊伍末尾的樹。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有的人排隊買了東西走了，有的人插隊被罵走了，有的人等不及走了，只有他不動，不往前，不往後，不跟任何人說話，不看手機，不東張西望。
影片的拍攝者是個女生，聲音有點抖，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叫出來：
“家人們你們看這個人，他在這裡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動都沒動過。不是排隊，他就是站在那裡。我注意他很久了，他好像在看店裡，但又不是在排隊。你說他是不是在盯梢啊？”
彈幕的畫風從“好可怕”到“好帥”一路滑坡。
“這什麼恐怖片開場？”
“那個人站姿好正啊，是不是當兵的？”
“只有我覺得那件風衣很好看嗎？”
“樓上你醒醒，那不是風衣，那是cosplay”
孫玉蘭看到最後一條彈幕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她把影片暫停，放大那個人的臉。
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來的下半張臉。
她的後背開始發涼，一股涼意從尾椎骨順著脊柱一路爬到後腦勺，像是有人在他的脊椎裡塞了一根冰棒。
她退出影片，開啟和陸米奧的對話方塊，又發了一條訊息：“那個穿風衣的人，是誰？”
依然沒有回覆。
陸米奧的頭像安靜地躺在那裡，一朵雲，沉默得像一朵真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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