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巷子上方那一窄條天空，十月底的天很高很藍，藍得像假的。
“你說的‘他’是誰？”孫玉蘭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念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脆筒的最後一口吃完，把包裝紙疊成一個很小的正方形，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你見過他了。”她終於開口了，“那個穿灰色風衣的，在你的店門口站了很久的那個人。你見過他了。”
孫玉蘭的後背貼上了冰涼的水泥牆，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他是誰？”
“他叫孫玉巖。”陸念抬起頭看著她。
“你在第一次的時候升到了S級位面，有人用你的基因做了一個男人。系統重置你的記憶之後，男人留在了S級位面，接管了你的一切：你的店，你的帝國，你的人生。”
小巷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隔壁店裡油鍋的滋滋聲，和遠處某個教室傳來的上課鈴聲。
孫玉蘭靠在那面冰涼的水泥牆上，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臺過載的電腦。
“他為什麼要來找我？”孫玉蘭問。
陸念低下頭，看著膝蓋上那個疊成正方形的包裝紙，手指在上面畫著看不見的圖案。
“因為在S級位面，‘孫玉蘭’這個身份有兩個。
一個是你的假親屬孫玉巖，他用了你的店、你的一切。
另一個是你，真正的你，但沒有人記得你了。
你的老員工、你的合作伙伴、你的顧客，所有人的記憶都被修改了，他們以為孫玉巖就是原來的孫玉蘭。”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孫玉巖來現代位面，是因為他聽說你回來了。他想來看看，那個‘原版’到底長什麼樣。”
“就只是來看看？”
陸念沉默了片刻。
“可能不止。但我不確定。他的行蹤，監管系統也查不到，因為他用的不是系統，他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他的能量特徵不在任何監管資料庫裡。他是這個系統裡的幽靈，看得到他，抓不到他。”
孫玉蘭站起來，在小巷子裡來回走了幾步，腳下的地磚鬆動，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能找到你姐嗎？”她轉過身看著陸念。
陸念搖了搖頭，馬尾在腦後甩了甩：“我試過所有的方法。監管系統的定位功能、位面能量追蹤器、甚至她手機的最後一次訊號位置，全都查不到。她像是故意把自己藏起來了。”
“她為什麼要故意藏起來？”
“為了不讓你找到她。”陸唸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可能在保護你。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就會走上跟第一次一樣的路。她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孫玉蘭站住了。
“那我就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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