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系統的提示音變了。
是一個像大提琴被緩緩拉動的聲音。
【警告。S級位面能量正在向C級位面滲透。預計滲透完成時間：72小時。滲透完成後，C級位面將發生不可逆的時空畸變。
畸變表現：時間流動速度減緩至0，所有生命體的意識將凝固在當前狀態，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無法產生新的記憶，無法做出任何改變。
通俗說法：本世界的時間將停止。】
孫玉蘭的手停在那顆正在切塊的時光琥珀上，刀懸在半空中，離糖塊只有不到一毫米。
李淵在旁邊除錯麥芽糖的溫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周貴仁在辦公室裡對著供應鏈資料皺著眉頭，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陸念在某個看不見的位面裡，也許注意到了，也許沒有。
S級位面那個人，那個製造了孫玉巖的人，那個讓她消失過一次的人，在她升到C級之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不能首接讓孫玉蘭消失，因為這次孫玉蘭有鑰匙，有一顆釦子，有一個在1975年的醫院牆角里躺了三十九年的護身符。
他動不了孫玉蘭，所以他決定動她所在的世界。
時間停止，意識凝固，記憶凍結。
這個世界的人不會死，不會老，不會病，但他們也不會再活。
他們會永遠停在那一刻。
她開啟系統介面，翻到那個從來沒有點開過的圖示：“位面等級C”。
圖示下面有一行小字，以前沒有的，現在突然出現了：“C級位面剩餘穩定時間：71小時58分32秒。”
數字在跳動，一秒一秒地減少，像一個人在慢慢地倒計時，倒計時的盡頭不是零點，是靜止。
她合上系統介面，抬起頭看著李淵。
李淵正在往麥芽糖里加辣椒粉，做的是辣條味麥芽糖的新批次，他的動作很專注。
他本來就是還在上大學的學生，新聞系大三，明年畢業。
他本該在寫畢業論文，本該在投簡歷找工作，本該在跟同學喝酒唱歌拍畢業照，但他在這裡，在孫玉蘭的工廠裡，除錯麥芽糖的溫度，為了一個百分之五的提成和一份說不清楚是友情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情感。
接下來的兩天，孫玉蘭做了一件事：
她給所有她在這個位面認識的人打了電話。
第一個是孫德勝。
電話是沈雨桐接的，她說爺爺在睡覺，最近睡得很多，醒得很少，醫生說這是正常的，年紀大了。
孫玉蘭說沒事，不用叫醒他，你幫我轉告他就行：“小孫問爺爺好，說爆米花管夠。”
沈雨桐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哭的時候沒有聲音，但孫玉蘭聽到了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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