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拿起一顆,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聞起來像是一個我在哪裡待過但我己經不記得了的地方。”他把那顆糖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然後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玉蘭,這個東西,我好像吃過。不是在你這裡吃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很小的時候,在我還沒有記憶的時候。這個東西的味道,長在我的骨頭裡。”
孫玉蘭看著他的眼眶慢慢泛紅,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看著他把那口糖嚥下去之後還張著嘴,像是在回味一個己經消失了很多年、以為自己再也找不到了的味道。
“這個產品叫什麼?”李淵問。
孫玉蘭想了想,拿起一顆糖,對著燈光看。
琥珀色的糖塊在燈光下透明得像一塊真正的琥珀,裡面能看到江米條的碎末、辣條的紅丁、咖啡粉的棕點。
它的名字,應該像一個時間的名字。
“時光琥珀。”
李淵看著她那顆糖,什麼也沒說,只是從冷卻架上又拿了一顆時光琥珀放進嘴裡,嚼著,眼眶紅著,嘴角笑著。
孫玉蘭把新產品上架的時候,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新王炸組合產品“時光琥珀”己加入產品清單。當前王炸組合產品總數:12/30。】
還差十八個。
B級需要三十個王炸組合產品,他有十二個,還差十八個。
她不想為了湊數去做十八個不好吃的東西。
她做的每一個產品都必須是一個她自己想吃、吃了還想吃、吃了之後會記住很長一段時間的東西。
這是她給自己的規矩。
接下來的幾天,她像一臺上了發條的人形研發機器,每天在工廠裡待十幾個小時,和麵、調糖、控溫、試吃。
李淵負責記錄資料,周貴仁負責試吃反饋,陸念負責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吃不該她吃的樣品,然後說一些不該她說的話。
第三天,她做出了第十三個王炸產品:“辣條味麥芽糖夾心餅乾”。
麥芽糖夾在兩片薄脆餅乾中間,咬下去的時候餅乾碎了,麥芽糖被拉出來了,拉成一條細細的、琥珀色的絲。
你一邊嚼餅乾一邊拉絲,拉到你不想拉了為止,然後把那根絲咬斷,嚼了,嚥了。
甜,鹹,辣,三種味道在嘴裡打架,打著打著就分不清誰是誰了,像三個人在跳一支很亂的舞,亂到一定程度就變成了藝術。
第五天,第十西個:“咖啡味江米條脆筒冰淇淋”。
是把咖啡粉揉進脆筒的麵糊裡,烤出來的脆筒是咖啡色的,不用吃就能聞到咖啡的焦香。
脆筒裡面灌的是江米條風味的冰淇淋,冰淇淋裡裹著整顆的江米條,不是碎末,是整顆的。
你咬一口脆筒,脆筒是苦的,冰淇淋是甜的,江米條是脆的。
三種口感在嘴裡展開,脆、綿、脆,像一個三明治,像一個三重奏,像一個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句歌詞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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