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時光琥珀”寄給了陳明。
是一顆。
用牛皮紙信封裝的，信封上寫著“陳明叔叔收”，沒有寫回信地址。
第九天，她收到了一個包裹。
寄件人是陳明，地址是煌城東郊那個很老的小區。包裹不大，用牛皮紙包著，外面纏了好幾層膠帶，拆了很久才拆開。
裡面是一條圍巾，深灰色的，毛線的，織得不算好，針腳不均勻，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緊，邊角還有幾根線頭沒有收好。
圍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是陳明的：
“孫玉蘭，這是我媽織的。她織了一輩子圍巾，給爸織，給我織，給媳婦織，給孫子織。爸走了之後，她就不怎麼織了。這條是她去年織的，顏色她選了好幾天，說這個顏色年輕人戴好看。你戴吧，別嫌醜。冬天冷。”
孫玉蘭把圍巾從包裹裡拿出來，抖開，深灰色的，跟她毛衣的顏色一樣。
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圍巾很長，繞兩圈還能垂下來一截。
圍巾很暖，暖到他的脖子像是被一雙手捂住了，捂得很緊。
她拿出手機，給陳明發了一條訊息：“圍巾收到了。很暖。謝謝陳叔叔，也謝謝阿姨。”
陳明回覆了一條語音。
孫玉蘭點開，陳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的：“不謝。”
第十天，他接到了沈雨桐的電話。
“孫老闆，我爺爺吃了你的爆米花。”
孫玉蘭的手停了一下。
“他吃了嗎？他怎麼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沈雨桐的聲音。
“他沒說話。他吃了一顆，又吃了一顆，又吃了一顆，吃了一整袋。吃完之後他坐在視窗，坐了很久，沒說話。我問他好不好吃，他沒說好吃，也沒說不好吃。他說，‘他回來了’。”
孫玉蘭握著手機，站在工廠的窗戶前。
“沈雨桐，你幫我跟你爺爺說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小孫說，爆米花管夠’。”
沈雨桐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孫玉蘭在視窗站了很久。
下午，周貴仁來了，帶著一個訊息。
“孫玉巖的店裡，復古專區的產品開始缺貨了。他賣的是第一次的你的產品，庫存是有限的，賣完就沒了。他賣完這些，拿什麼跟你打？”
“他會做新的。他不是隻會抄第一次的我，他也會創新。他的系統裡沒有王炸組合，但他有第一次的我的全部資料。他知道我做過什麼產品、用過什麼配方、踩過什麼坑。這些資料，夠他再撐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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