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貴仁在喝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旁邊放著一袋辣條味脆筒。
他吃一口脆筒喝一口咖啡,苦和辣在他嘴裡打架。他沒有勸架,因為他喜歡看它們打架。
沈雨桐在給孫德勝喂爆米花。
孫德勝坐在輪椅上,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不能自己吃了,手抖得厲害,拿不住東西。
沈雨桐一顆一顆地喂他,他嚼得很慢,但每一顆都嚼得很認真。
王金髮和劉長河在爭論脆筒的酥脆度是怎麼實現的。
王金髮說是麵糊的配方問題,劉長河說是烘烤溫度的問題,誰也不讓誰,爭到臉紅脖子粗。陳文淵在旁邊不說話,只是吃。
他吃了很多東西,每一款都吃了,吃得很安靜,很認真。
宴會進行到了最熱鬧的時候。
李淵在跟周貴仁比誰吃時光琥珀吃得快,周貴仁吃了兩顆就不吃了,說“我又不是來比賽的”,李淵說你怕輸,周貴仁說“我怕蛀牙”。
沈雨桐在給孫德勝擦嘴,老爺子嘴角沾了爆米花的糖霜,白白的,像一圈鬍子。
沈雨桐笑著擦,擦著擦著眼睛就紅了,但她忍住了,沒有哭,因為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不能哭。
王金髮和劉長河終於停止了爭論脆筒酥脆度的問題,因為他們發現陳文淵己經把最後一根脆筒吃完了,證據沒了,爭也沒用了。
陳文淵看著兩個老朋友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很輕很淡,像秋天的一片落葉。
孫玉蘭站在操作檯前,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李淵笑,看著周貴仁皺眉,看著沈雨桐哭,看著孫德勝嚼爆米花,看著王金髮和劉長河鬥嘴,看著陳文淵悄悄笑。
她看著他們,想把每一個畫面都刻在腦子裡。
系統的倒計時顯示“00:00:00”。
最後一秒,時間停了。
孫玉蘭沒有停,因為她是從C級位面穿梭到S級位面的人,她的時間線不繫結在這個世界。
她站在像一張巨大照片的世界裡。
李淵的手停在半空中,手裡拿著一顆時光琥珀,嘴巴張開著,正在說什麼,但聲音被凍住了。
周貴仁的眉頭還皺著,眼睛看著李淵,眼神里是那種“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幼稚”的無奈。
沈雨桐的手停在孫德勝的嘴角,手指上沾著爆米花的糖霜。孫德勝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微微上揚,他在笑。
西個老爺子,王金髮的手停在半空中,正在比劃一個數字,大概是脆筒的酥脆度指數。
劉長河的嘴巴張著,正在說“麵糊的配方”。
陳文淵的嘴角還在上揚,很輕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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