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湊過來一看，愣住了：“這就是……爺爺照片裡那個地方？”
“我從老家親戚那兒翻到的。”孫玉巖指了指照片上模糊的礁石輪廓，“結合那張海圖上的標註，我推算了一下位置，離咱們現在的航線不算遠，繞兩天就能到。”
他頓了頓，看著她：“姐，咱們去一趟吧。就當……替爺爺再看看那片海。”
孫玉蘭沒有猶豫，眼睛亮晶晶地點頭：“去。”
兩天後，南極星號偏離了常規航線，朝著那片鮮有人至的海域駛去。
越往南走，海水顏色越深，從碧藍變成墨藍，最後近乎紫黑色，但陽光依舊燦爛，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箔。
孫玉巖站在駕駛艙裡，手裡攤開著那張透過電子傳真發來的老海圖照片。
孫玉蘭讓老家親戚拍了高畫質圖傳過來的。
他一條線一條線地比對座標，【航海宗師】的精確導航技能全力運轉，船身平穩地穿過一片看似空曠卻暗藏淺礁的區域。
“船長，前面就是標註點了。”大副指著雷達螢幕，“水深十五米，底下確實有大面積珊瑚結構。”
孫玉巖點了點頭，把船速降到最低，緩緩靠近。
甲板上，孫玉蘭己經站在船舷邊，手裡拿著那張老海圖的列印件，海風吹得紙角微微卷起，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海面。
那片珊瑚礁比想象中小，露出水面的部分不過幾塊深褐色的礁石，周邊環繞著淺綠色的潟湖，像一顆被遺忘在海中央的翡翠。
陽光穿過清澈的海水，能看見水下一簇簇五彩的珊瑚，小魚穿梭其間，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就是這兒。”孫玉蘭的聲音有點發抖，“爺爺照片裡的那個角度……一模一樣的。”
孫玉巖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沉默片刻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防水密封袋，裡面裝著幾樣東西：
一張爺爺年輕時的黑白小照。
一截舊紅繩還有一小把曬乾的桂花。
奶奶生前最喜歡的。
“爺爺許願的地方，咱們也替他許一回。”孫玉巖把密封袋遞給她，“姐，您來。”
孫玉蘭接過密封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黑白小照上爺爺年輕的臉龐，忽然笑了，眼圈卻紅了：“爺爺那時候真帥，像電影明星。”
“那當然，不然能追到咱奶奶？”孫玉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接話。
孫玉蘭笑出了聲，把密封袋握在手心，閉上眼，對著那片珊瑚礁低聲說了幾句話，海風太輕，孫玉巖聽不清具體內容，只隱約捕捉到“謝謝您”“我們都好”幾個零碎的字眼。
她睜開眼，正要把密封袋放進海里，孫玉巖忽然攔住她：“等等，姐，您看那邊。”
他指著礁石背面一處不起眼的凹陷，那裡卡著一個玻璃瓶，瓶身被海藻和藤壺覆蓋了大半，露出的一小截在陽光下反著渾濁的光。
孫玉蘭愣了一下，放下密封袋，孫玉巖己經脫了外套跳進水裡，游過去把那瓶子撈了上來。
瓶口用軟木塞緊緊堵著，外面裹了一層蠟，雖然年深日久，但蠟封依然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