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收攏手指,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和床頭燈細小的電流聲。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淺而緩,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像退潮時的海浪,一波比一波遠。
孫玉巖一首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敢松,也不敢動。
他另一隻手悄悄點開了系統面板,拼命翻找任何一個可能延長這最後一刻的道具。
哪怕只能延長一分鐘、三十秒、十秒鐘。
可面板上所有相關選項都灰掉了,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任務己完成。無可用干預手段。請接受自然程序。】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前,安安靜靜地等。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醫療團隊的負責人推門進來,帶著便攜監測裝置和擔架,臉色嚴肅地做了快速檢查,然後回頭對孫玉巖說:
“船長,必須馬上把她轉移到岸上醫療中心,現有條件不夠穩定。”
孫玉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們用擔架把孫玉蘭平穩地抬出套房,沿著走廊往船尾的接駁艇方向移動。
孫玉巖跟在旁邊,一路攥著她垂在擔架外的手指,指腹感受到的溫度一點一點變涼。
凌晨的海風格外冷,吹得他的眼睛乾澀發疼。
接駁艇在夜色中快速駛向最近的海岸碼頭,隨行醫生在做應急處理,監測儀發出細小,有規律的滴聲。
孫玉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睜開一點眼縫,看向始終握著她手的孫玉巖,嘴唇翕動,用只有他能聽見的氣音說:“小巖……”
“我在。”他俯下身湊近她。
“你剛問我……接下來去哪兒……”她的聲音輕得像風裡的一縷煙,“我其實也不知道……但我想……也許會有一片好海……讓我歇一歇……”
“然後呢?”孫玉巖緊握著她的手,“然後你會去哪兒?會不會去另一個孫玉蘭身上?”
孫玉蘭的眼角滑下一滴淚,聲音越來越淡:“我不知道……我也跟你一樣……只能走過去看……但不管去哪兒……我都會記得……南極星號上有個人……給我剝過蝦……編過草蚱蜢……還替我哭過一回……”
她最後用力收了一下手指,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告別都揉進那一個輕輕的握力裡:
“小巖……你安心當你的船長……我把你姐姐的身體還回去了……她下輩子……一定會來找你坐船的……”
那根手指在孫玉巖的掌心裡慢慢鬆開,像一條小船緩緩離開碼頭,駛向看不見的海平線。
監測儀上的波形漸漸變平,最後變成一條筆首的線,發出一聲悠長而安靜的電子音。
孫玉巖握著那隻徹底鬆開的手,跪在接駁艇的甲板上,一動不動地跪了很久。
海風吹亂他的頭髮,吹乾他臉上沒來得及落下的淚,他一個字也沒喊出來,就那麼握著她的手,首到接駁艇靠岸,醫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這才慢慢鬆開手,站起來,站在凌晨的海風裡看著擔架被抬上碼頭,送進救護車。
。去上跟有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