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孫玉巖宣佈在甲板上辦殺青宴。
不用他說,船員們早就準備好了。
大副把壓箱底的彩燈翻出來掛了一圈,二副搬了西箱飲料和兩箱啤酒,輪機長把長桌擦得能照見人影。
張師傅從下午就開始忙活,廚房裡飄出的香味把片場附近剛收工的工作人員全引了過來。
菜陸續端上桌的時候,孫玉巖站在長桌一端看著那些盤子,忽然覺得眼熟。
清蒸石斑魚、蒜蓉粉絲蒸扇貝、白灼基圍蝦、一鍋海鮮粥,還有擺在正中間的一大盤紅燒肉,醬色油亮,肥瘦相間,撒著碧綠的蔥花。
旁邊一小碟拍黃瓜,一盆番茄蛋湯,白米飯熱氣騰騰地盛在木桶裡。
每一道菜都跟孫玉蘭上船那天的第一頓飯一模一樣。
張師傅端著最後一碗桂花糕走出來,放在桌角,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他看著孫玉巖愣住的表情,難得語氣裡帶了點靦腆:
“船長,我這菜譜存貨裡保留得最全的就是蘭姐上船那天的選單,您那天讓我多備了幾樣,說是姐姐第一次來,得豐盛點。我琢磨著殺青宴也該用這桌菜收尾,有始有終。”
孫玉巖站在桌邊,目光從清蒸魚移到紅燒肉,又從紅燒肉移到桂花糕,最後落在那碗白米飯上。
他伸手扶了一下桌沿,但很快又鬆開了。
“好。就這桌。都坐下,動筷子。”
所有人都落了座。
宋晚坐在孫玉巖左手邊,男演員坐右手邊,林導和大副擠在對面,張師傅被推到了主位旁邊,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溫室溜出來,蹲在桌腳邊等著掉落的食物。
大家倒滿酒和飲料,大副第一個站起來舉杯:
“來,敬殺青!敬船長!敬蘭姐!”
“敬蘭姐!”所有人齊聲說。
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又熱鬧,啤酒的沫子濺到桌上,張師傅拿圍裙一擦就過去了,沒人嫌棄。
孫玉巖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酥爛入味,醬香濃郁,跟他記憶裡那頓晚飯的味道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宋晚坐在旁邊,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夾了一隻蝦放在自己碗裡,學著孫玉巖提過的順序,先掐頭再去尾,剝得乾乾淨淨。
她剝完沒吃,只是看著那隻剝好的蝦停了兩秒,然後放進了孫玉巖面前的碟子裡。
“孫船長,這集沒拍進去,是我自己加的。”她聲音很輕,“我覺得您姐姐給您剝蝦的時候,應該也是這麼認認真真地剝。”
孫玉巖低頭看著碟子裡那隻剝得完完整整的蝦,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點了點頭:
“嗯,挺像的。”
夜色慢慢深下來,海面上起了薄薄的霧,把遠處的漁火暈成一團團朦朧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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