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從來沒有外人聽過的歌。
孫玉蘭端著托盤站在那兒，看著趙前衛唱歌的樣子，看著他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脖子，看著他閉著眼睛唱到高音時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那個說要組樂隊、要去京城、要唱給全世界聽的少年。
那個少年沒走。
他一首在這兒。
藏在三十五歲的吉他店員工的身體裡。
第一首歌唱完。
周圍安靜了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
掌聲稀稀拉拉的，但很快就連成一片。
“再來一個！”有人喊。
“好聽！”另一個喊。
趙前衛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那些鼓掌的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
那些表情他熟悉。
那是他高中時候，在同學家聽磁帶時露出的表情。
那是他二十出頭，偷偷去錄影廳看搖滾錄影時露出的表情。
那是一種被打動之後的表情。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電吉他。
這把琴跟了他十年。
琴身上有一道裂紋，那是昨晚彈壞的。
可現在，這道裂紋好像也沒那麼難看了。
“再來一個！”又有人喊。
趙前衛抬起頭，笑了。
“好，”他說，“再唱一個。唱一個……唱一個我們剛寫的，還沒寫完的歌。”
第二首歌開始了。
孫玉蘭沒再端托盤，就站在那兒聽。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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