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那天，孫桂香也來了。
接近百歲的孫桂香，頭髮全白了，背也彎了，走路得拄著柺杖。
但精神頭還是那麼足，穿得整整齊齊，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自己的外孫女演戲。
第一場戲，是那棵老樹下的戲。
趙小滿穿著碎花布衫，扎著兩條麻花辮，站在那棵槐樹下面。
導演喊：“開始！”
趙小滿抬起頭，看著那棵老樹。
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味。
她想起姥姥說的那些話。
“每年五月，老樹的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味。我就爬到樹上去摘，摘下來洗乾淨，和在面裡蒸花餅。”
她伸出手，接住一朵飄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
然後她笑了。
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燦爛。
像是什麼煩惱都沒有。
“卡！”導演喊，“過了！”
全場鼓掌。
孫桂香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那個畫面，一動不動。
孫玉蘭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媽，咋樣？”
孫桂香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眶有點紅。
“媽？”
孫桂香忽然笑了。
“那老樹，就是那個味兒。”
“媽，”孫玉蘭握住她的手，“你年輕時候，真好看。”
孫桂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現在呢？”
孫玉蘭看著她，認真地說：“現在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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