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個防水的檔案袋，裡面裝著遊艇的產權證明和島嶼的地契副本。這些東西在他父親死後被凍結了大半年，是孫玉巖動用了林家在南洋的法律團隊，花了整整兩週才解封的。
“隊長。”沈浩的聲音有點緊，“我爸最後一次坐這艘船，就是去那個島。回來之後不到一個月，人就沒了。”
孫玉巖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次去，把賬算清。”
沈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船員是沈浩從婓島當地僱的，三個皮膚黝黑的本地漢子，老實本分，對沈家少爺畢恭畢敬。陳九上船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整艘船檢查了一遍，從底艙到駕駛艙，每個角落都用符紙試過，確認沒有任何陰邪之氣殘留。
“乾淨。”他把七星劍靠在船舷上，蹲在甲板上開始畫新的符，“但過了這片海域就不一定了。小曼，你盯著點。”
林小曼坐在船頭，雙腿懸在船舷外面晃盪，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像一面旗。她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深處幽光流轉，注視著前方海域的靈場變化。
“現在還是藍的。”她說，“變黑了我喊你們。”
蘇媛媛從艙室裡走上來，換了一身亞麻色的度假長裙，頭上戴了一頂寬簷草帽，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熱帶水果。她把果盤放在甲板的小桌上，挨著孫玉巖坐下來。
“沈浩說還有六個小時才能到。”
“嗯。”
“島上會有歡迎儀式？”
“按照沈萬昌生前的規格，應該有。管家、保安隊長、巫師代表，可能還有原住民獻花。”孫玉巖拿了一塊芒果遞給她，“你到時候站在沈浩右邊，表情放鬆，微笑就行。不用說話。”
蘇媛媛接過芒果，咬了一小口，汁水沾在嘴角上。孫玉巖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次。
她看著他，忽然說：“你緊張嗎。”
孫玉巖的手頓了一下。
“不緊張。”
“騙人。”蘇媛媛把芒果嚥下去，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今天早上剃鬚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我看見了。”
孫玉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是那種被拆穿之後有點無奈、又有點窩心的笑。
“行吧。有一點。”
“緊張什麼。”
“怕我護不住你。”
蘇媛媛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認真的眼睛。
“孫玉巖，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聽好。”
“你說。”
“我在南洋那幾年，沈萬昌把我保護得很好。但他每次出門之前，都會在佛堂裡跪很久。我問他怕什麼，他說他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後沒人護著我。”她頓了頓，“後來他真的死了，我以為我也完了。結果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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