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現的是林小曼。她猛地從船頭站起來，雙眼完全睜開，瞳孔裡的幽光從淡金色轉為深琥珀色。
“到了。交界線。”
所有人同時看向海面。
前方大約五百米處，海水像是被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切開了一條分界線。
線的這一側是正常的深藍，波光粼粼，偶有飛魚躍出水面。線的那一側，海水是墨色的——
不是陰天的灰，不是深海的藏青，是純粹的、吸光的黑，像有人把整片海域倒滿了墨汁。
天空倒是正常的，太陽照樣掛著，海鳥照樣飛。但那些海鳥飛到交界線上空時，會突然拐彎，繞一個大圈，死活不肯越過去。
陳九把七星劍握在手裡，劍身上的符籙無風自動，隱隱泛起金光。
“怨氣化海。”他沉聲道，“這座島周圍的海水被詛咒浸了至少三代人，死在這片水裡的冤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它們的怨念滲進海水裡，把整片海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陰氣池。”
沈浩的臉色發白，但脊背挺得筆首：“船能過嗎。”
“能。”孫玉巖站起來，意識裡對系統下令，“啟用靈氣護體，覆蓋整艘船。”
【指令執行。靈氣護體己啟用，覆蓋半徑擴充套件至十五米，包含整艘遊艇。持續時間：六小時。消耗金幣：2000。】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淡金色光膜從孫玉巖身上擴散開來，像一層透明的氣泡，將整艘遊艇籠罩其中。
林小曼眨了一下眼：“海水變藍了。”
眾人低頭看去。船身周圍的海水，在光膜覆蓋的範圍內恢復了正常的深藍色，與光膜之外的墨色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比。遊艇像被裝在一個移動的藍色泡泡裡，破開黑水，穩穩前行。
三個本地船員面面相覷，用婓島語小聲交流了幾句，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孫玉巖，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繼續開。”孫玉巖說。
遊艇駛入黑水海域。
甲板上安靜了下來。蘇媛媛握著孫玉巖的手沒有鬆開，手心的溫度穩穩地傳過來。
沈浩站在船頭，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島嶼輪廓，眉心那抹淡金色越來越亮。
陳九盤腿坐在甲板上，七星劍橫於膝前，閉目養神。
林小曼重新坐回船頭，雙眼緊盯著島嶼的方向。
孫玉巖的手機震了一下。
劉美蘭的訊息，用暗語發的：“迎賓隊己到碼頭。管家姓吳，是鬼眼婆的人。保安十二人，配槍。巫師三人，等級不明。鬼眼婆不在碼頭，在島中心的祭壇。原住民被安排在碼頭兩側，手裡拿的花束裡有竊聽器。”
孫玉巖把訊息給所有人看了，然後刪掉。
“按計劃來。沈浩，你是主角。記住，你是來巡視父親遺產的富家少爺，不是來複仇的。”
沈浩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把檔案袋夾在腋下，嘴角扯出一個標準的商業微笑。
“放心。我跟我爸學了二十年，就學會了一件事——笑著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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