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就站在攤前，靜靜地看著林小滿，看著他認真攪動湯圓的樣子，看著他額角的汗珠，看著他青澀又認真的眉眼，心底那片被浮華與算計冰封的角落，突然裂開了一道小口，透出一絲溫熱的光。
林小滿察覺到有人站在攤前，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向孫玉巖。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休閒裝，長相極其好看，眉眼深邃，氣質清冷，和夜市裡的其他人截然不同，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可他身上沒有半點架子，安安靜靜地站著，讓人覺得很舒服。
林小滿的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聲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潤，帶著一點青澀的靦腆：
“哥，你要吃湯圓嗎？我們家是手工黑芝麻餡的，還放了桂花糖，很甜的。”
孫玉巖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原本清冷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開口道：“來兩碗。”
他常年吃高階料理，食量比普通人大一些，下意識就點了兩碗，想著一碗不夠吃，兩碗剛好。
可沒想到，他話音剛落，林小滿卻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靦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的神色，他往前微微探了探身，語氣誠懇地勸道：
“哥，你一個人，點一碗就夠啦。”
孫玉巖愣了一下，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點餐時，主動勸他少點一點。
林小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手攥著木勺，依舊認真地解釋，語氣裡帶著對食物的珍惜：
“湯圓是糯米做的，吃多了會膩，還撐得慌，你一個人吃兩碗，肯定吃不完，剩下的就浪費了。糧食都是我爸媽半夜起來手工包的，很辛苦，不能浪費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沒有半點討好，只是單純地覺得浪費可惜，單純地替客人著想，單純地珍惜家人的勞動成果。
孫玉巖的心，猛地被戳了一下。
像一股溫熱的泉水，淌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看著眼前青澀的少年，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突然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的、溫和的笑，褪去了所有霸總的凌厲，只剩下接地氣的柔軟。
“好，聽你的，就點一碗。”
“好嘞！”林小滿瞬間露出開心的笑，兩顆淺淺的梨渦陷在臉頰上，格外可愛。
他立刻轉過身，專注地煮起湯圓，動作生疏卻仔細，水開後下湯圓，用木勺輕輕推著，防止粘鍋底，等到湯圓浮起來，再撒上一把幹桂花，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哥，你坐那邊等一下，馬上就好。”林小滿指著旁邊的空板凳，語氣貼心。
孫玉巖點點頭，走去餐桌這。
這的小板凳有點矮，他身材高大，坐下去略顯侷促，可他卻覺得無比踏實。
眼前是冒著熱氣的湯圓鍋，耳邊是夜市的喧囂，面前是青澀懂事的少年，沒有權勢，沒有財富，沒有算計，只有最純粹的人間煙火。
不過兩分鐘，林小滿就把煮好的湯圓端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