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瓷碗，盛著圓潤的湯圓，漂浮在清甜的湯水裡，撒著金黃的桂花碎，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哥，小心燙，慢慢吃。”林小滿把碗放在孫玉巖面前的小桌上，貼心地提醒了一句，然後又轉身回到攤位前，繼續照看鍋裡的湯圓，偶爾招呼一下路過的客人，手腳麻利，懂事又勤快。
孫玉巖拿起小勺子，舀起一顆湯圓，輕輕吹了吹，咬開一小口，黑芝麻的餡料瞬間流出來，甜而不膩，糯嘰嘰的口感，混著桂花的清香，是最樸素的甜，卻比他吃過的任何米其林甜品都要好吃。
溫熱的湯圓滑進胃裡，暖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驅散了晚風的微涼，也暖了他那顆早己習慣冰冷的心。
他吃著湯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小滿身上。
少年剛下晚自習，還帶著一身的書卷氣，校服上沾著一點淡淡的糯米香，額角的汗水時不時冒出來，他就用校服袖子隨便擦一下，繼續忙碌。
有帶著孩子的媽媽過來買湯圓，他會特意把湯圓煮得軟一點，提醒小朋友小心燙；
有加班晚歸的上班族過來，他會多舀一勺湯，說一句“哥辛苦了”；
有年紀大的老人過來，他會主動把碗端到老人面前，扶著老人坐下。
沒有絲毫不耐煩，沒有絲毫敷衍，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透著骨子裡的善良與溫柔。
孫玉巖看著看著，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他吃完了碗裡的湯圓，忘了還沒付賬，於是準備補上。
常年身處高階圈層，他早己習慣了用貴重物品表達心意，身邊很少帶現金，手機支付也極少用，剛才的放鬆讓他下意識忘了自己此刻是“普通人”的身份，手腕一動，就把藏在衛衣袖口的百達翡麗名錶抽了出來。
腕錶在夜市的燈光下，泛著低調卻奢華的光，錶盤上的星空設計精緻絕倫，哪怕是不懂表的人，也能看出這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孫玉巖抬手，把腕錶遞到林小滿面前，語氣平淡：“這個，付湯圓錢。”
他沒有覺得不妥，在他眼裡，千萬的名錶，遠不如眼前這碗湯圓、這個少年珍貴，用表付賬，不過是隨手之舉。
可林小滿在看到腕錶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少年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白，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手裡的木勺“哐當”一聲掉在小推車上，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湯鍋，嚇得手腳都在發抖。
“哥！你……你快收起來！”林小滿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急得滿臉通紅，雙手拼命擺動，像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這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絕對不能收！”
孫玉巖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林小滿急得快哭了，青澀的臉上滿是慌張與無措，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懇求的語氣，認認真真地說：
“哥，一碗湯圓就六塊錢，真的不用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就是幫家裡看攤，收了你這麼貴的表，我晚上肯定睡不著覺，良心不安，也沒法安心幹活，沒法跟我爸媽交代的。”
“你掃碼付款就行，就六塊錢，我收得安心，你也吃得安心，求你了，快把表收起來吧。”
他的語氣裡滿是懇求，眼神清澈，沒有一絲貪婪，哪怕知道這枚表價值千萬，能改變他的家境，能讓他不用再辛苦擺攤，他也堅決不收。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