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忽然笑了。很輕很輕的笑，眼眶卻微微泛紅。
“好，聽你的，就煮這些。”
兩人坐在摺疊小桌前，一人一碗，默默吃著。
湯圓的味道，還是九年前那股清甜的桂花香。時光在這一刻彷彿重疊。
九年前，他坐在這裡，看著那個青澀的少年忙碌；九年後，他坐在這裡，和這個己經長成棟樑的青年一起，吃著同一鍋湯圓。
吃到最後一顆，孫玉巖放下勺子。
系統面板在腦海裡無聲地閃爍著倒計時。他沒有去看，只是輕聲開口：
“小滿，好好幹，極速的未來，會有你的一份。”
林小滿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夜市的喧囂，人聲的鼎沸，攤前暖黃的燈光，鍋裡還在咕嘟的水汽，都成了這一刻的佈景。
孫玉巖起身付了八塊錢。
和九年前一樣，掃碼付款，沒有多給一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融入了夜色裡。
林小滿攥著勺子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沒有追上去，只是看著那道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老城區巷口的拐角。
像是再也不會回來。
他低下頭，把碗裡最後一顆湯圓小心地舀起來，放進嘴裡。
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開，混著一絲說不上來的鹹澀。
三個月期限的最後一次集團大會上，孫玉巖忽然宣佈了一項決定。
“從今天起，極速集團設立‘青苗計劃’專項基金，由集團總裁辦公室首管，用於資助品學兼優的貧困學生完成學業。基金的命名，暫定為‘小滿’。”
臺下議論紛紛，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的含義。
只有坐在研發部區域最後一排的林小滿，手裡的筆猛地一頓，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
他抬起頭，穿過整個會議室的距離，看向主席臺上那個西裝革履、神情如常的男人。
孫玉巖沒有看他。只是在唸完這段決議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宣佈散會。
林小滿被人流裹挾著往外走，耳邊是同事們對新基金的討論聲。
他沒有參與討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
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決心。
孫總，我會替你守著極速。
像你守著我的這九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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