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走到攤前，開口點了一碗湯圓。
煮湯圓的是林母，認出他是常客，笑盈盈地多撒了一把桂花。
他坐在小板凳上，用勺子舀起一顆白白胖胖的湯圓，咬一口，黑芝麻餡流出來，還是記憶裡那股清甜的桂花香。
溫熱的甜意滑進胃裡，暖了九年的光陰。
吃完湯圓，孫玉巖剛站起身，腦海裡的系統面板忽然亮起，不同於以往淡藍色的微光，這一次是刺目的金色。
隨後是一行冰冷的字：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世界線任務全部完成】
【系統將在三個月後，正式進入跨世界傳送階段】
三個月。
孫玉巖的腳步頓住，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從未忘記過自己是異世的過客。
可當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不捨，還是比想象中洶湧得多。
不捨這具失而復得的腿，不捨這座從廢材開始一步一步打拼下來的極速帝國，不捨這片越來越順眼的煙火人間。
可他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三個月，剛好。
剛好夠他做一場體面的告別。
林小滿在極速集團的資助下，在職攻讀了江城大學的碩士學位。
三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孫玉巖推掉了所有會議、所有應酬、所有商業活動，像九年前那個傍晚一樣，換上最簡單的休閒裝，開著那臺己經開了快十年的黑色大眾SUV，駛向老城區夜市。
夜市的喧囂一如往昔，燒烤的孜然香、臭豆腐的滷水味、糖炒栗子的焦甜，混在一起，是這座城市最底色的煙火氣。
湯圓攤還在老位置。木牌依舊褪色，摺疊桌椅依舊簡單，鍋裡的清水依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今天守攤的是林小滿自己。
他穿著極速康復的白色工服外套，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給一位老婆婆舀湯圓。看到孫玉巖走過來，少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的笑。
“孫總？您怎麼來了？”
孫玉巖走到攤前，沒有像往常一樣說“來一碗湯圓”，而是看著林小滿的眼睛，說：
“今天不吃湯圓。”
林小滿的笑僵在臉上，察覺到一絲異樣。
孫玉巖眼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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