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千萬也不能亂花錢。”孫玉蘭搖搖頭，目光掃過去，落在角落裡一件相對素淨的婚紗上。
那件婚紗沒有繁複的蕾絲，沒有誇張的裙襬，就是簡簡單單的緞面，收腰設計，V領，裙襬及地。燈光打在上面，緞面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月光一樣溫潤。
“這件呢？”
店員看了一眼：“這件是國產設計師的作品，三萬六。面料是進口的真絲緞，做工也很精細。”
孫玉蘭走過去，把婚紗取下來，在鏡子前比了比。
“就這件。”
店長還想勸她試試那件十八萬的，被孫玉蘭一個眼神制止了。
試婚紗的時候，孫玉蘭一個人站在試衣間裡，看著鏡子裡穿著白色婚紗的自己，愣了很久。
鏡子裡的女人，西十五歲，身材勻稱，鎖骨明顯，腰線緊緻。臉上化了淡妝，眼角的皺紋被遮住了大半，但笑起來還是有。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刻著“累得踏實”的戒指。
鏡子裡的人，跟她記憶中的孫玉蘭，己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孫玉蘭，你值了。”
試衣間的門被敲響了。程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孫阿姨，你好了沒有？我爸在外面等得都快把地板走穿了。”
孫玉蘭拉開門，走出去。
程念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怎麼了？不好看？”孫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不是不好看。”程唸的聲音有些發啞，“是太好看了。孫阿姨，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新娘。”
孫玉蘭笑了，眼眶有些熱。
程巖千坐在外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然後他就再也動不了了。
孫玉蘭站在試衣間的門口，逆著光，白色的婚紗在她身上像一層薄霧。她的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睛裡有光。
程巖千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拂了一下她肩膀上的頭髮。
“好看。”
就兩個字，但他的聲音在發抖。
孫玉蘭看著他發紅的眼眶，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別哭，妝會花。”她吸了吸鼻子。
“我沒哭。”程巖千別過臉去，但孫玉蘭看到他的睫毛上沾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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