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宋磊的頭髮。
這孩子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但她揉他頭髮的時候，他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乖乖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磊磊，媽以前覺得，這輩子最成功的事，是把孫味做起來了。”孫玉蘭的聲音有些啞，“但現在媽覺得，這輩子最成功的事，是把你養大了。”
宋磊的眼眶紅了，但他忍住了沒哭。
“媽，你別說了，再說我哭了你又笑我。”
孫玉蘭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母子倆站在研發廚房裡，對著那碟雞毛菜，又哭又笑。
婚禮前三天，孫玉蘭接到了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她本來不想接，但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來電人：宋昊宇。當前情緒狀態：極度低落。建議宿主謹慎接聽，或首接拒接。】
孫玉蘭猶豫了兩秒，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孫玉蘭以為他掛了。
“玉蘭。”宋昊宇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子，像一個很久沒有喝過水的人，“我看到新聞了，你要結婚了。”
“嗯。”
“那個人……對你好嗎？”
“很好。”
又是長久的沉默。
“那就好。”宋昊宇的聲音像在嘆氣，“玉蘭，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跟你說這些話，但我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以前的事，對不起。”
孫玉蘭握著手機。
“宋昊宇，我掛了。”
“玉蘭——”
“我沒有什麼跟你說的了。你保重。”
她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她把它放在桌上，繼續切菜。
手很穩。
刀起刀落，絲是絲，片是片，每一刀都精準。
她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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