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有時候會覺得孤獨。
雖然學院裡的老師和同學都對他很好，但語言和文化的隔閡是真實存在的。他想念維耶雅的咖啡和薩赫蛋糕，想念多瑙河邊的散步道，想念用德語跟人聊天的暢快感。
“謝謝。你人真好。”馬爾司回覆。
“知心哥哥”發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從那天起，“知心哥哥”成了馬爾司在華夏最聊得來的網友。
他們每天都會聊幾句，有時候是早上，“知心哥哥”會問“今天練琴練得怎麼樣”；
有時候是晚上，“知心哥哥”會分享一些國內的趣事和美食，問馬爾司有沒有吃過。
馬爾司跟他說自己去吃了火鍋，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知心哥哥”發了一連串的“哈哈哈”，然後說“下次可以試試清湯鍋”。
馬爾司覺得這個人真貼心。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句貼心的話背後，都有一雙眼睛在螢幕的那一端，冷靜地記錄著他說過的每一個字，分析著他的性格、喜好和軟肋。
李偉發現馬爾司是一個極度單純、極度信任他人的人。
這種人，最好騙。
孫玉蘭是在一個週日的晚上發現這件事的。
系統提示音在她練完琴、準備關燈離開琴房的時候突然響起：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身邊人物“馬爾司”的線上社交行為存在風險——】
她點開面板，一行行資料刷新出來。
【目標人物：馬爾司】
【風險來源：線上聊天物件“知心哥哥”】
【“知心哥哥”真實身份追溯中——追溯完成。該賬號實名認證資訊姓名：李偉】
【聊天記錄分析（近14天）：共計287條訊息。李偉發言模式呈現系統性情感滲透特徵——共情式傾聽佔比42%、自我暴露式分享佔比28%、試探性提問佔比15%、正向鼓勵佔比15%。未見明顯惡意內容，但對話結構符合PUA式情感操控的“建立信任-情感滲透-逐步引導”三階段模型。當前處於第一階段（建立信任），尚未進入第二階段。】
孫玉蘭站在琴房門口，手還搭在燈的開關上。
琴房裡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一束光，落在鋼琴的黑鍵上，像一道銀白色的刀鋒。
她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些冷冰冰的資料分析，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
然後她把燈重新開啟，坐回鋼琴前，把手機放在譜架上，開啟綠泡泡，找到馬爾司的對話方塊。
她從來沒有主動給馬爾司發過訊息。
但今天，她發了。
“馬爾司，你最近是不是在網上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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