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左手。
孩子們聽了覺得新鮮，也跟著學，伸出左手在空中比劃。有一個小女孩學得最快，手指的姿勢幾乎是對的。
孫玉蘭從視窗探出頭說：“你很有天賦，以後可以學鋼琴。”
小女孩仰著臉問：“鋼琴貴不貴？”
孫玉蘭想了想，說：“不貴。只要你真的想彈，就有人會讓你彈。”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孫玉蘭不看新聞，不上網，不接電話。
她的手機只用來定鬧鐘、看天氣、偶爾給周老師回一封郵件：
“一切都好，勿念。”
周老師的郵件每一封都很長，彙報學院的最新動態，誰拿了什麼獎，誰考上了哪所名校，誰在“左韻杯”上得了第一名。郵件的最後永遠是一句：“我們都想您。您什麼時候回來？”
孫玉蘭每次都回復同樣的話：“一切都好，勿念。”
她從系統面板上看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餘額。
從六週前的那一天開始，每一天都在減少。最開始是42天，然後是35天，然後是28天，然後是21天。
她看著那些數字一點點變小，像是在看一個沙漏。
沙漏裡的沙子一點一點地落下去，她沒有任何辦法讓它停住。
但她不慌。
因為她己經彈完了該彈的曲子，說完了該說的話，送完了該送的人。
她唯一放不下的，是馬爾司。
一個月後的一天傍晚，孫玉蘭坐在窗前，看著河面上的落日把整條河染成了金色。
手機忽然震了。
不是郵件，是綠泡泡。
馬爾司發來的訊息。
她己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訊息了。她以為他己經回到了奧地國，正在安娜身邊，不再有時間跟她聯絡。
她點開訊息。
是一條語音。
她猶豫了一下，點開。
馬爾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倦和釋然：“孫老師，安娜昨天走了。走的時候很平靜，沒有痛苦。我給她放了你給我的U盤裡的音樂，《左韻之華夏》放了一半的時候，她的手鬆開了。”
語音裡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像是他在走動，或者是在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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