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孫玉蘭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孫玉蘭你好，我是杭城一家自媒體公司的創始人。我們在追蹤暖步這個品牌的傳播路徑，發現它的增長曲線非常有意思。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想約你做個採訪。不是那種商業互吹的採訪，是認真的、深度的、關於一個品牌如何從城中村生長出來的故事。”
孫玉蘭看著這條簡訊，笑了笑。
她在回覆框裡打了兩個字：“好啊。”
手指停在傳送鍵上，猶豫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一句：“但我不講故事，我只說實話。”
訊息發出，螢幕暗下去。
青旅的房間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起伏，像海浪一樣呼吸。
和睦路的早晨是從咖啡香開始的。
孫玉蘭到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半，整條街很安靜。
路邊的梧桐剛冒出新芽，偶爾有騎腳踏車的人慢悠悠地經過，車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依遇”的店面不大，夾在一家麵包店和一家花店之間，門面刷成了淺灰色，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門把手旁邊嵌了一塊小小的黃銅牌。
孫玉蘭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扎著低馬尾、穿黑色襯衫的年輕女人正在調整櫥窗裡的陳列，聽到門響回過頭來。
這個女人大概二十八九歲，五官清淡，不施粉黛，但有一種很乾淨的氣質。
“你好，是孫玉蘭？”她放下手裡的一件羊絨衫走過來，“我是沈怡。”
店不大，西十來平，但每一寸空間都被用得恰到好處。衣服按色系掛著，配飾整整齊齊地碼在定製的亞克力架上，燈光是暖黃色的。
沈怡帶她走到店最裡面的一面牆前：“我想把這裡做成一個襪子專區，專門放小而美的襪子品牌。目前我談了兩三個品牌，但暖步是我最想合作的。”
孫玉蘭蹲下來看了看那面牆的尺寸。
兩米寬，一米八高，如果全部做成暖步的專區，可以陳列大概西十到五十款不同的襪子。但暖步目前只有航海系列一個系列，春夏薄款還沒上線，撐不起這麼大的面積。
“沈小姐，暖步目前只有航海系列一個系列，春夏薄款要月底才上線，現在上專區的話產品線有點單薄。”
沈怡搖了搖頭，“我跟你合作不是因為你產品多，是因為你產品好。一雙襪子能賣出三千雙，靠的不是數量，是質感。”
她頓了頓，“而且我觀察過你們的復購資料。能做到百分之三十七復購率的襪子品牌，我做了五年買手，沒見過幾個。”
孫玉蘭看著這個女人，一時間不知道回應什麼。
“暖步上我這邊，先不用做專區。你給我一個小的展示架，放在收銀臺旁邊，那是店裡流量最大的位置。我先賣賣看，賣得好再擴。”
“行。那合作方式呢？”
“買斷。我先拿一百雙，航海系列兩個顏色各五十雙。賣不完的我兜底，你不用承擔任何風險。”
孫玉蘭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