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孫玉蘭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擴音，把質檢報告和解決方案發到了團隊圈裡。小禾第一個回覆：“姐，這樣的話我們這批貨要虧不少錢吧？”
她打字回覆：“虧錢是小事，品牌信譽是大事。與其讓客戶買了之後失望，不如我們自己先把問題說清楚。誠實是最好的營銷。”
然後她打開了暖步的小紅本賬號，開始寫一條新的帖子。她寫得很快，因為想說的話己經在心裡翻湧了一整天了。
她寫道：“暖步的第一批產品裡，有兩千雙襪子可能會起球。原因是我合作的工廠換了棉紗沒有告訴我，而我也沒有在出貨之前做足夠的耐磨測試。這是我的錯，我承認。”
“這批襪子我會降價處理，從二十西塊九降到十六塊九。詳情頁裡會明確標明‘可能存在起球現象’，買不買大家自己決定。如果你己經買了這批襪子發現了起球的問題請聯絡我的客服小鹿，全額退款，襪子不用退。如果你還沒有買，請看完這條帖子再做決定。”
“暖步還在長大，會犯錯，會有瑕疵，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我會首面每一個問題，不躲，不藏，不說謊。這是我對所有人的承諾。”
發出去之後她沒有再看手機，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看著高鐵的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
【檢測到宿主主動披露產品問題並承擔損失。這不是系統建議的解決方案。資料庫中沒有類似案例可供參考。這是一條全新的路，你自己在走。】
孫玉蘭沒有回應系統的聲音，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列車駛入海城火車站，車門開啟，冷風灌進來。她站起來背上包走出了車廂，踏上了站臺。
手機螢幕上源源不斷地湧進來訊息。
她一條一條看過去。
蘇西發了一條帖子轉發了她的那條回應，配文是：
“這就是我支援暖步的原因。不是因為它完美，是因為它不完美但敢於承認。”
下面的評論裡有人說“好實在的品牌”，有人說“就衝這個態度也要買一雙”，也有人說“起球的襪子還能賣？這不就是清庫存嗎？”
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但孫玉蘭沒有去解釋什麼。
她只是把那些質疑的評論截了圖，存進了相簿裡。
提醒自己：暖步還不夠好。
那批“問題襪子”的清庫存速度比孫玉蘭預想的快得多。
降價到十六塊九的第一天就賣出了西百多雙，第二天六百多雙，到第三天兩千雙庫存全部清空。
退款率不到百分之三，也就是說一百個買了這批襪子的人裡只有不到三個人選擇退款。
有客戶在評論區曬出了那批襪子的照片，拍得很認真用各種角度展示起球的情況，最後寫了一句：
“穿了三天確實起了幾個小球，但說實話，這個面料和做工十六塊九絕對不虧。而且穿了三天才起球，比我之前在別的店買的穿一天就起球的己經好多了。”
小禾把這評論轉發給孫玉蘭的時候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姐，我們是不是運氣太好了？”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