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像一個即將被點燃的火藥桶，誰都能感覺到空氣在變稠。
陳景明和衛東發坐在餐桌一側，對面是三個表情各異的年輕男人。
三個女人坐在沙發區域，目光不停地在自己“搭檔”和孫玉巖之間來回切換，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
所有人都到齊了，但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王某濤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孫總，今晚請我們來，是有什麼好事要宣佈嗎？”
“沒什麼大事。”孫玉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放在餐桌上。
資料夾的封面沒有任何標記，但厚度不小，裡面夾著一摞列印好的材料，每一頁都整整齊齊地碼著。
他的手按在資料夾上，抬頭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他的目光從林小柔臉上掠過，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
從趙小雅臉上掠過，看到她嘴角不自然的抽動。從蘇小曼臉上掠過，看到她攥緊了自己的裙襬。然後他轉向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不疾不徐，平靜得像是在做一場普通的商業彙報。
“今天請大家來，確實有一件事要宣佈。不過在宣佈之前，我想先跟各位分享一些我最近了解到的小故事。”他翻開資料夾，抽出最上面的一頁，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列印在A4紙上的那張照片，“首先，我想請大家看幾樣東西。”
一瞬間，客廳裡鴉雀無聲。
林小柔看到最上面那張照片時，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那是一張醫院內部的辦公郵件截圖，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小柔，無妊娠記錄。落款是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
趙小雅也是一樣。
她看到孫玉巖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二張紙：
一張趙某龍在賭場裡抓拍的彩色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戳，照片上的趙某龍正把手裡的撲克牌摔在桌上，嘴裡叼著煙，面前堆著幾摞籌碼。
蘇小曼的臉色變得最精彩。她看到孫玉巖拿出的第三份材料。
一疊綠泡泡聊天記錄截圖，是她和王某濤之間最近三個月的全部對話。
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紙上，包括那些關於如何竊取公司機密、如何偽造孕檢報告、如何在得手後分贓的詳細討論。
趙某龍的腿開始抖。
陳浩的帽簷壓得更低了，幾乎遮住了他整張臉。王某濤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紅酒杯微微晃動。
“這些材料我己經整理成冊，一式三份。”孫玉巖把資料夾往前推了一寸，聲音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一份交給我的律師，一份交給公安機關，還有一份——”
他停頓了一下，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笑了。
“今晚請各位自己帶回去慢慢看。”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那份藍色資料夾安靜地躺在餐桌中央，像一個還沒引爆的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