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的手指依然壓在封面上,指節鬆弛,姿態隨意,彷彿他只是隨手放了一本書。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那個資料夾裡裝著什麼。
林小柔最先反應過來。她的反應不是辯解,而是本能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陳浩。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驚慌和求助,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怎麼辦?
陳浩沒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個藍色資料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他的手悄悄伸向桌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趙小雅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沒有轉頭看趙某龍,因為她知道那個廢物現在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拼命回想剛才孫玉巖展示的那幾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賭場的照片、轉賬記錄、還是別的什麼?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裡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震得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響。
蘇小曼的反應最首接。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在死寂的客廳裡格外突兀。她瞪著孫玉巖,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孫哥,這是什麼意思?你查我們?你憑什麼查我們!”她的聲音又尖又高,尾音劈裂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特有的嘶啞,“我對你一心一意,你居然——”
“小曼。”王某濤沉聲打斷了她。
蘇小曼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嘴巴還張著,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王某濤站起來,整了整POLO衫的領子。他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職業化的微笑,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額角的青筋正在突突地跳。
他端起紅酒杯,朝孫玉巖的方向舉了舉:“孫總,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我跟小曼確實是經紀公司和藝人的合作關係,這些聊天記錄——”
“王先生,”孫玉巖打斷了他,語氣溫和,“你手裡那杯酒是2015年的拉菲,市價一萬二。你端杯的姿勢很標準,應該是專門練過的。”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從杯沿上方看向王某濤,“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這瓶酒是我從二手市場收來的。原主人破產,家裡值錢東西都賣了,就剩下幾瓶酒。我花了兩千塊買下來,一首沒捨得喝。”
王某濤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不明白孫玉巖為什麼突然扯到酒上面。
“我想說的是,”孫玉巖不緊不慢地抽出第二張紙,放在第一張旁邊,“我這輩子收過無數廢品。廢紙、廢塑膠、廢鐵、廢家電。經手的東西多了,自然就能分辨什麼是真貨、什麼是贗品。這瓶拉菲是真的,因為它有拉菲該有的色澤和單寧。而你們——”
他抬起頭,目光從三個女人臉上依次掃過,然後是三個男人,最後落在餐桌中央的資料夾上。
“你們的騙局,連廢品都不如。廢品還能回收再利用,你們的謊言,連回收的價值都沒有。”
趙某龍的手開始發抖。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連酒杯都拿不住了,索性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用力攥住自己的手指。他的目光在孫玉巖和趙小雅之間來回游移,嘴唇翕動著,欲言又止。
“我再問一遍,”孫玉巖拿起資料夾。
王某濤的酒杯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暗紅色的酒液濺在他的褲腿上和皮鞋面上。
他那張始終繃著的職業化笑臉終於碎了,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眼角抽動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孫總,你這麼做,有點不太地道。”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