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地道？”孫玉巖轉過頭看向他，表情像是真的被這個詞逗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王先生，你包裝了一個女網紅，讓她以戀愛的名義接近我，目的有兩個。
第一，騙取我的感情信任，套取玉巖集團的商業機密。第二，利用假孕逼我結婚，分走我的財產。
你還教她在我的書房裡裝攝像頭，教她趁我不在的時候翻我的檔案櫃，教她把我公司的內部報價單拍下來傳給你。你做的這些事——”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酒杯，卻沒喝，只是看著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晃。
“《刑法》第二百二十西條，合同詐騙罪。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罪。第二百一十九條，侵犯商業秘密罪。數罪併罰，量刑標準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另外，”孫玉巖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從下面抽出一張新的列印紙，“趙先生，你除了配合趙小雅詐騙之外，還有一項獨立的業務：你在我書房裡偷走的那個行動硬碟，裡面存著玉巖集團未來三年的戰略規劃和技術專利資料。你把這份資料以二十萬的價格賣給了一家競爭對手公司。”
他看向趙某龍，目光平靜得讓人發毛：“你知不知道，這份資料如果被法院認定為商業秘密，你的行為最高可以判七年？”
趙某龍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灰白色，雙手緊緊抓住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眼球劇烈地震顫著，像是兩個失去控制的彈珠，在眼眶裡亂轉。
“陳先生。”孫玉巖轉向最後一個人。
陳浩的身體猛地一抖，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後腰撞在餐桌上，撞得桌沿咣噹一聲響，上面的餐具震得叮叮噹噹。他伸手扶住桌面，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你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比較特殊。你沒有首接參與詐騙，你的業務是另一個方向的。”孫玉巖從資料夾底部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檔案，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一寸，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上面的抬頭。
青城公安局行政處罰決定書。
“你幫林小柔偽造了孕檢化驗單，這屬於偽造醫療文書，治安拘留七天的處罰我就不念了。但你還幫她偽造了一份玉巖集團的股權代持協議，上面仿冒了我的簽名。”
他的指尖落在檔案的落款處，那裡並排印著兩個簽名。
一個是孫玉巖的真實簽名，旁邊是一個模仿得極像但筆畫結構略有差異的假簽名。
“仿冒他人簽名用於經濟合同，涉嫌偽造金融票證罪。《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條，量刑標準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孫玉巖把檔案推回原位，“你自己做過假證，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些法條。”
陳浩的嘴唇顫抖著，臉色比旁邊的白牆還白。他的膝蓋微微彎了彎，像是想跑，但衛東發那個方向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腳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靜。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每一個人不同頻率的呼吸聲。
蘇小曼在抽泣，她咬著嘴唇想忍住，但喉嚨裡還是不斷髮出細小的嗚咽聲。
林小柔的眼淚己經花了妝容，黑色的睫毛膏在臉頰上淌出兩道灰黑色的淚痕。
趙小雅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坐姿，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三個女人，三張淚流滿面的臉。
她們的妝都花了，精緻的人設碎了一地，像摔碎的鏡子上映出的三張扭曲面孔，每一張都寫著恐懼和絕望。
孫玉巖將檔案整理好，重新放回資料夾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然後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站起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