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紙間的辦公室裡談了兩個小時,從下午三點談到五點。
蘇木的辦公室不大,但很有他的風格,一面牆上釘滿了各種手賬本的內頁,另一面牆上掛著他自己寫的毛筆字。
蘇木的想法是做一個“手寫溫暖”的聯名系列。
暖步出三款襪子,腳踝處分別繡“早安”“午安”“晚安”;紙間出一個配套的手賬本,內頁印著同樣的文案,空白處留給人自己寫字。
“買一雙襪子送一本手賬本,或者買一本手賬本送一雙襪子。”蘇木認真說,“不是捆綁銷售,是互相引流。買襪子的人會發現紙間,買手賬本的人會發現暖步。”
這個思路很清晰。
孫玉蘭越來越覺得系統有時候比她想象的更聰明,因為她只輸入了幾個關鍵詞,它就給她匹配了蘇木這個人。
簽約那天蘇木在她的留言本上寫了一句話,後來被很多人看到:“襪子是寫給腳的信,手賬是寫給時間的信。我們都在寫信,只是收信人不同。”
五月的最後一天,暖步釋出了品牌升級之後的第一個年度企劃:“尋找一百個穿暖步的人”。
就是找一百個真實的暖步使用者,給每個人拍一張照片,拍他們穿著暖步襪子的腳,拍他們站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地方。
然後把這些照片做成一本小小的冊子,放在和睦路店裡,放在每一個合作渠道的展示架上,放在所有想看到的人面前。
魏深問她這個企劃的預算是多少,她說不要預算。
“一百個人,一百個故事,一百雙走在這座城市裡的腳。最好的東西從來不需要花錢。”
六月的第一天,孫玉蘭在暖步的小紅本賬號上發了第一條徵集帖:
“你穿著暖步的襪子去過哪裡?拍一張照片發給我,附上一小段文字。我會選一百個人,把你的照片和故事放進暖步的第一本品牌書裡。這是紀念。紀念我們所有人一起走過的路。”
帖子發出去之後的一個小時收到了幾百條回覆。
有人穿著暖步的襪子去了西北省,照片裡是一雙沾滿灰塵的腳,背景是藍色湖水。
有人穿著暖步的襪子進了產房,照片裡是一雙浮腫的腳,腳踝上還戴著醫院的塑膠手環。
有人穿著暖步的襪子跑完了人生第一個馬拉松,照片裡是一雙磨出泡的腳,終點線的計時器定格在西小時二十八分。
有人穿著暖步的襪子站在手術室門口,照片裡是一雙微微踮起的腳,配文寫著:“等爸爸做完手術,想讓他看看我給他買的襪子。是暖步的深海藍,他最喜歡的顏色。”
陳小鹿在客服圈裡說:“我今天一邊看投稿一邊哭,我媽媽說我有毛病。”小禾說她也在哭,小林說她也是。她們在圈裡發了一長串哭泣的表情包,然後又開始整理那些投稿。
孫玉蘭沒有哭,她只是一張一張地看那些照片,一段一段地讀那些文字。
每一個人都把自己最柔軟的部分交給了她,那些腳上的傷、心裡的痛、藏在鞋底和襪筒之間的秘密。
他們本可以不說的,但他們選擇說了,因為暖步讓他們覺得,說出來也沒有關係。
系統在她意識深處輕輕地亮了一下。
【襪子女王。你稱呼每一個穿暖步的人為同行者,而他們確實在和你一起走。這條路,從來不是一個人走的。】
創業交流會的主辦方打了三次電話來催,孫玉蘭才終於在邀請函上打了勾。
不是什麼大活動,就是市裡中小企業促進會搞的一個季度沙龍,幾十個創業者湊在一起,有人分享經驗,有人推銷產品,有人純粹是來找資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