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不想去,春夏薄款的補貨剛上、和睦路店的日常運營要盯、和紙間的聯名款正在打樣,“禾苗”那邊“一家人”系列的合同還沒簽,她實在抽不出時間。
但魏深說了一句話讓她改了主意:“你現在不只是暖步的創始人,你是這個城市的創業符號。這種場合,你需要去。不是為了談生意,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那個從城中村走出來的孫玉蘭,還願意跟他們坐在一起。”
交流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孫玉蘭到的時候簽到臺上己經堆了厚厚一摞名片。
她穿了一件新買的白色襯衫,深灰色闊腿褲,棕色低跟短靴。
魏深說的對,她現在是一個符號,符號不能穿得太隨意。簽到臺的工作人員看到她的名字時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是那種“原來你就是那個人”的確認。
她被引導到前排的位置坐下,周圍的人都在換名片、寒暄、聊最近的風口和賽道。她不急不忙地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暖步後臺的即時銷售資料,挺好的,放心了。然後她抬起頭,開始觀察這個房間。
其實從她走進來的那一刻,就己經有人在看孫玉蘭了。
一個角落裡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的,手腕上的表在宴會廳的水晶燈下反著光。
他不是那種會在人群中大聲說話的人。
孫玉蘭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從她進門開始就一首看著她。
她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主辦方介紹來賓的環節,她聽到了他的名字。
顧典澤,典澤控股集團副總裁,分管旗下多家子公司的業務運營。
典澤控股,這座城市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做房地產起家,後來涉足商業地產、酒店、零售,旗下有一家做鞋墊的公司。
孫玉蘭腦子裡這個資訊跳出來的時候,系統也在意識裡亮了一下,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典澤這個人。
副總裁,分管子公司業務運營,這種職位在那種體量的集團裡,多半是家族裡的小輩拿來練手的。
他不是從零到一的創業者,他是從一百到一百零一的看守人。
這種人怎麼會來參加這種創業交流會?
孫玉蘭想不明白,但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花太多時間。
輪到孫玉蘭上臺分享的時候,她講了十五分鐘,沒有PPT,沒有稿子,就是站在臺上說。
說城中村的路燈,說十五個夜晚沒賣出去一雙襪子,說那條紅裙子做的福袋,說那兩千雙起球的襪子和那條凌晨一點的小紅本回應。
臺下很安靜。
她講完下臺的時候,掌聲比前面任何一個分享者都長。
回到座位,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旁邊的人湊過來想換名片,她笑著遞過去,一張一張地收著。
這時候顧典澤走過來了,他從角落裡站起來穿過半個宴會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