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典澤站在那面襪子牆前，仰著頭一排一排地看過去。
三百多雙襪子按色系排列，從深海藍到暖白到鵝黃到草綠到淺粉，像一道凝固的彩虹橫亙在牆上。
他看著那些小小的刺繡圖案，荷包蛋、咖啡杯、月亮星星、錨、星星、花朵，看了很久。
“這些都是你設計的？”
“大部分是。有一些是小林做的，她是我們的設計師。”
“這個荷包蛋的，是跟慢食的聯名款？”
“對。你認識陳嘉？”
“不算認識。我妹妹買過你們的聯名禮盒，她說好看，給我看過照片。”顧典澤轉過頭來看著她，“我妹妹很少誇東西好看的。”
這是一個很小的話題切入點，但孫玉蘭注意到了。
“我妹妹”不是“我一個朋友”，不是“網上有人說”。他在用真實的、具體的細節建立連線。
這個人追人的方式比她想的高階，不需要送花送包送奢侈品，就是用最日常的方式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帶著咖啡和麵包，說她做的東西好看。不冒進，不越界，但每一下都在點上。
孫玉蘭從袋子裡拿出那杯寫著“孫”的咖啡，開啟蓋子喝了一口。拿鐵，溫度剛好。
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她喝什麼，魏深在交流會上給她倒過水，也許他看到過，也許他問了別人，但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願意花這個心思。
“書看完了嗎？”顧典澤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來，姿態放鬆但不隨意，背挺得很首，一看就是從小被家裡嚴格管過的坐姿。
“看了一半。《從零到一》看完了，《鞋狗》還沒看完。”
“你覺得《從零到一》怎麼樣？”
孫玉蘭想了想：
“書裡說的壟斷式創新，不適合現在的我。暖步現在要的不是壟斷，是活下來。等活下來了再談壟斷。”
顧典澤沒有接話，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孫玉蘭，安靜地、認真地聽。
孫玉蘭感覺到了那種目光的重量。
她從不害怕被人注視，但這種注視不太一樣。它不帶著審視，不帶著期待，不帶著任何讓她需要回應的東西，只是他願意花這段時間坐在這裡而己。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她放下咖啡杯。
“沒有。”顧典澤說，“我喜歡聽你說這些。你說這些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孫玉蘭卻聽到了每一個字，系統在她意識裡輕輕亮了一下。
【顧典澤對宿主的好感度：83/100。較上次提升5。
關鍵觸發點：宿主談論工作時的專注狀態。結論：他不是被宿主的成就吸引，是被宿主對待成就的方式吸引。】
孫玉蘭把系統的提示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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