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她開門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收銀臺旁邊的那盆綠植，然後目光就定住了。
那片新葉在晨光裡半透明，葉脈清晰得像一幅畫。
她站在那盆綠蘿前看了幾秒，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顧典澤。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
顧典澤的回覆來得很快：“它喜歡那個位置。”
孫玉蘭把手機放在收銀臺上，開始整理今天的工作清單。
春夏薄款的補貨己經到了，五千雙襪子堆在倉庫裡等著上架。
和“禾苗”的“一家人”系列進入了打樣階段，小林己經出了三版設計圖，她今天要最後確認一版。
和紙間的聯名款合同還在等對方法務的反饋。
媽媽手工坊那邊己經擴充到六十八個人了。
她今天的待辦事項有十七項，每一項都標著“緊急”或“重要”的標籤。
但她沒有急著開始，而是又看了一眼那盆綠蘿。那片新葉在晨光裡微微顫動，像一個無聲的、但無比確定的答案。
手機又震了。顧典澤的第二條訊息：“今天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孫玉蘭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片刻。
這是顧典澤第一次正式約她。
她想了想，打了三個字：“幾點鐘？”
“七點。我來接你。”
晚上七點，顧典澤的車停在和睦路路口。
他開來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轎車，低調但內行能看出它的價格。
他還自己開的車，沒有司機。
孫玉蘭從店裡出來的時候，他正靠在車門上看手機，看到她走過來就把手機收起來，幫她開了副駕駛的門。
他選的餐廳在一條她沒去過的小馬路上，門面不大，藏在梧桐樹的陰影裡。
走進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一個小小的院子，幾張桌子之間隔著竹簾和綠植。
燈光很暗，桌上的燭臺裡點著一顆小小的蠟燭，火苗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這家店老闆是我朋友，做的是改良的中原菜，味道不錯。”顧典澤幫她拉開椅子。
孫玉蘭坐下來環顧西周。
這家店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主人的審美。
餐具是手作的陶器，選單是手寫的，連牆上的畫都是真跡。
這種地方不便宜，但不是那種用錢堆出來的不便宜，是用心堆出來的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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